
作为一份病历,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编*的《 洛丽塔》无疑会成为精神病学界的一本经典之作。作 为一 部艺术作品,它**了赎罪的各个方面;而在我们看 来,比科学意义和文学价 值*为重要的,就是这部书对严肃的读者所应具有的 道德影响,因为在这项深 刻的个人研究中,暗含着一个普遍的教训;任性的孩 子,自私自利的母亲,气 喘吁吁的疯子——这些角色不仅是一个独特的故事中 栩栩如生的人物;他们提 醒我们注意危险的倾向;他们指出具有强大影响的邪 恶。
《洛丽塔》这本书在永远可以想见的远处发出的 光亮,是一种*友好的感情;这本书越是符合预先构 想的特征与色彩,它的光亮就越充足、越柔和。然而 ,即便如此,仍然还有一些地方、岔路、*喜欢去的 沟谷,比起书中其他部分来,你*急切地回想,*深 情地欣赏。
原著问世五十年来**部中文全译本。纳博科夫*著名*有争议的小说杰作,资深翻译家主万先生全新权威注释版。
四 我一再翻阅这些痛苦的回忆,一面不断地自问, 是否在那个阳 光灿烂的遥远的夏天,我生活中发狂的预兆已经开始 ,还是我对那 个孩子的过度欲望,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怪癖的最早 迹象呢?在我 努力分析自己的渴望、动机和行为等等的时候,我总 陷入一种追忆 往事的幻想,这种幻想为分析官能提供了无限的选择 ,并且促使想 象中的每一条线路在我过去那片复杂得令人发疯的境 界中漫无止境 地一再往外分岔。可是,我深信,从某种魔法和宿命 的观点而言, 洛丽塔是从安娜贝尔开始的。
我也知道,安娜贝尔的死引起的震惊,加强了那 个噩梦般夏天 的挫折,成为我整个冰冷的青春岁月里任何其他风流 韵事的永久障 碍。我们的精神和肉体十分完美地融为一体,这种境 界,今日那些 讲究实际、举止粗俗、智力平庸的青年人必然无法理 解。在她去世 后很久,我仍感到她的思想漂浮过我的脑海。早在我 们相遇以前, 我们就做过同样的梦。我们相互交谈经历,发现一些 奇特的相似之 处。同一年(一九一九年)的同一个六月,在两个相 距遥远的国 家,一只迷途的金丝雀飞进了她的家,也飞进了我的 家。洛丽塔 啊,要是你曾这样爱过我该有多好! 我把我跟安娜贝尔首次不顺利的幽会的记述保留 下来,作为我 的“安娜贝尔”时期的结尾。有天夜晚,她想法骗过 家里人恶毒的 监视。在他们家别墅后面一片怯生生的、叶子细长的 含羞草丛中, 在一道矮石墙的残垣上,我们找到一个可以坐一坐的 地方。透过黑 暗和那些娇嫩的树木,我们可以看见亮着灯的窗户上 的涡卷线状图 案。那些图案给敏感的记忆那五彩的油墨一加渲染, 在我眼里就像 纸牌一样——大概因为我们的仇敌正忙于打桥牌。我 吻了吻她张开 的嘴唇角和滚烫的耳垂,她浑身颤动,直打哆嗦。一 簇星星在我们 头顶上细长的树叶的黑色轮廓间闪着微光,那个生气 勃勃的天空似 乎和她轻盈的连身裙下面的身体一样赤裸裸的。我在 天空里看到她 的脸,异常清晰,仿佛放射着它自身微弱的光辉。她 的腿,她那两 条可爱的、充满活力的腿,并没有并得很紧。当我的 手摸到了想要 摸索的地方时,那张娇憨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半是快乐 、半是痛苦的 蒙胧、胆怯的神情。她坐得比我稍许高点儿。每当她 独自无法控制 自己强烈的感情,她总要前来吻我,她的头用一种懒 洋洋的柔软的 几乎显得悲伤的下垂姿势朝下弯来,她裸露的膝盖总 碰到并夹住我 的手腕,随后再放松。她的微微颤动的嘴似乎给一种 神秘、辛辣的 药水刺激得变了形,发出一种咝咝的吸气声凑到我的 脸旁。她总先 用焦干的嘴唇草率地擦过我的嘴唇,试图缓解一下热 恋的痛苦;随 后,我的宝贝总紧张不安地把头发一甩,又缩了回去 ,接着又暗暗 地凑近前来,让我亲她张着的嘴。同时,我以一种准 备把一切—— 我的心,我的喉咙,我的内脏——都献给她的慷慨气 魄,让她用一 只笨拙的手握着我情欲的权杖。
我回想起一种爽身粉一我想这是从她母亲的西班 牙女佣人那 儿偷来的——的香味,一种甘甜、普通的麝香香味。
这和她身上的 饼干气味混合在一起,我的感官突然给注满了;附近 矮树丛里一阵 突发的骚动才没使它漫溢出来——我们立刻互相分开 ,带着痛苦的 心情注意到大概是一只悄悄窜来的野猫。这时从屋子 里传来她母亲 Ⅱ乎唤她的声音,激动的音调越升越高——而库珀医 师也笨重地一瘸 一拐走到外面花园里。可是那片含羞草丛——那些朦 朦胧胧的星 星,那阵激动,那股热情,那种蜜露以及那份痛苦, 我都依然感 到,而那个在海边光胳膊光腿、舌头炽热的小女孩儿 ,此后就一直 萦绕在我的心头一直到二十四年以后,我终于摆脱了 她的魔力, 让她化身在另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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