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汗血野马孤独又顽强地长大了,再次出现在大草原上。它本打算放下对人的仇恨,与世无争,但为了救出心爱的妻子,它不得不放弃妥协。最终,像它的祖先那样,为了自由,为了摆脱被烙上屈辱印记的命运,它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狼王梦》作者、动物小说大王沈石溪精心选编、汇集中外动物小说精品,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目录
情豹布哈依/ 沈石溪
狗妈妈的羊女儿/[波]扬·格拉鲍夫斯基
汗血野马/ 邱华栋
母雁回乡记/ [俄]维·比安基
双麂战狼/ 杨保中
莱卡犬兰基/ [俄]罗曼·鲁金
铁腹阿青/ 李子玉
母熊的故事/ 周仲铮
那匹枣红色的汗血野马已经是第七次晃过君玛德力的眼帘了。
从他第一眼见到那匹野马时,他那颗已日趋平静的心就再也不能够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胸腔里了。祖先遗传下来的桀骜不驯的血质又重新在他的体内复苏和高涨起来。他终于想起了父亲的遗训。父亲为了最终捕住这匹野马的父母亲——它们也是一对枣红色的汗血野马,而劳累过度,咯血而死。而它们的儿子却逃进了那一片原始的胡杨林里。临死时,他向年纪尚幼的君玛德力讲述了那匹野马的故事。
据说是它的祖先的祖先的祖先……曾是威震世界驰骋亚洲东西南北的成吉思汗胯下的坐骑。后来成吉思汗在一次同阿勒泰西部的哈萨克乃蛮部落的作战中负了伤,才与坐骑分开。但那匹有灵性的马为了不受擒俘之辱,毅然在寻找主人七天七夜之后,闯进了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边缘的原始胡杨林。那是从来没有人敢进去的地方。
多少年了,它的家族与君玛德力的家族结下深深的仇怨。谁不知道,君玛德力的爷爷和爸爸是整个卡多斯大草原上最最优秀的牧人:只要挥动套马杆,任何一匹暴烈的马终将乖乖就范于他们的胯下。
五十年前,君玛德力的祖父就是用这根浸了熊油的红松木套马杆捕住了它的祖父。当君玛德力的祖父踌躇满志地用一只烧得通红的烙铁,在它的祖父身上烙下了一个象征征服的黑焦焦的蹄形烙印之后,它的祖父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一直面对着那片胡杨林的方向,悲声长嘶,力竭而死。
而君玛德力的父亲在二十年前还是用这根套马杆捕住了它的父亲。但也就是在这厄运般的套马杆套上它的父亲的一刹那,它的父亲狂跳起一丈多高,悲嘶一声,肺裂而死。临死时还踹了君玛德力父亲一蹄,这愤怒的最后一击也使他的父亲从此再未醒来。但它却在那片浩浩荡荡莽莽苍苍深不可测的胡杨林里,孤独又顽强地长大了。
而君玛德力也在大草原冬不拉的乐曲声中和奶茶的浇灌下,倔强地长大了。
但是如今,它又再次挑战般地出现在卡多斯大草原上的时候,让所有的人包括君玛德力都再次热血沸腾。连着一周内,已经有五个卡多斯大草原上最好的骑手因为追捕这匹汗血野马而受伤了。这时,君玛德力面带微笑地对所有的人说:你去捉吧,你肯定是捉不住的,它是我的!
果不其然,如今所有的牧人都不再想去追捕那个要命的家伙了,眼巴巴地指望着君玛德力去捕住那家伙,长长整个大草原上男人们有点萎缩了的志气。他也因此大言不惭地对人宣称:我不用套马杆,就能揪住那家伙的长鬃。
为了捉住它,君玛德力已经在阴冷的月下蹲了大半夜了。它总是在后半夜踩着哗啦啦掉着露珠子的合头草,悄悄地独自到这眼咸水泉来饮水。而只有趁着这个机会,君玛德力才能靠近它。因为凭着他那匹黑走马的脚力,是无论如何不能够在广阔无际的草原上赶上它的——它总是旋风般地把他和他的黑走马远远地落下,消失在远处飘起的黄色烟尘里。
它的出现怎么也不能使君玛德力心平气和。他想:自己要对得起祖先们啊!他们的英名,绝对不能被自己玷污!
忽然凉风送过来一阵细碎的清冽的响动。君玛德力立刻竖起了耳朵,仔细地捕捉着那个声音的每一个细节。显然,那声响是冲着这眼泉水来的。正是它!君玛德力的心狂跳起来。他赶紧拍了拍伏在他脚旁的那匹忠实的黑走马,借着月光,他发现黑走马的目光里闪着几丝怯懦。混蛋!君玛德力在心里骂道。他用力顶了一下黑走马,终于使黑走马在那声响越来越近之际壮起了胆子。
那细碎的清冽的响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