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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藏第二辑·水仙月四日
ISBN:
作者:(日)宫泽贤治 著,周龙梅 译
出版社:湖南少儿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9-3-1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2-3(托班)、3-4(小班)、4-5(中班)、5-6(大班)、生命教育、品格养成、
内容简介

水仙月四日》是宫泽贤治的作品精选集,其中有童话,有幻想小说,形式与风格各异,但其神韵却有着内在的一致。
  宫泽贤治的作品有着丰富的想象力,故事中的情节和人物都有些离奇,让人一口气读完之后。还留有淡淡的、莫名的余味。宫泽贤治的作品又向来以美著称,善于用诗的语言来叙写故事,书中的每一个故事都具有独特的意境,如此美妙、空灵,浑然不似在人间,令人留连忘返。宫泽贤治的作品又充盈着哲思,但这些哲思却小心翼翼地隐藏在离奇的故事、美妙的语言之中,要求读者自己去探求。
  所以,本书中的每个故事都值得用心读上三遍:一遍用来品味那有趣的故事,一遍用来欣赏那诗一般的语言,一遍用来体味作者寄予其中的哲思。然后,便一定能触摸到作者心中那神圣的真、善、美。

编辑推荐

宫泽贤治,日本孤高而浪漫的儿童文学巨匠。他一生只活了37个年头,是个悲剧性的人物,他的作品和人一样,单纯又复杂。他既是童话作家,又是一位诗人、教师、文艺改革指导者,还是一位悲天悯人的求道者,是代表着日本的国民性的作家。日本全国各地的小学、国中的国语课本都可

他们说

第1章 大提琴手戈修
戈修是镇上一家无声电影院里的大提琴手,但大家都认为他拉得不怎么样。何止不怎么样,简直就是乐手们中间最差的一个,所以总是挨指挥的批评。
这天下午,大家在后台围成了一个圆圈,为即将到来的小镇音乐会排练《第六交响曲》。
小号高歌。
小提琴在一旁奏出了双声部的旋律。
单簧管嘟嘟地被吹响了。
戈修也紧绷着嘴唇,瞪大双眼盯着乐谱,专心致志地拉着。
突然,指挥啪地拍了一下手。
大家一下子停下了手中的乐器,安静下来。指挥发火了:
“大提琴落后了。咚嗒嗒,咚嗒嗒。从这里开始,再来一次。开始!”
大家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的前一小节开始演奏。戈修脸涨得通红,脑门儿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刚才挨训的地方总算过去了。戈修拉了一会儿,刚想松口气,指挥又拍了拍手说:
“大提琴!这回走音了。真拿你没办法。我可没工夫教你哆来咪。”
大家都替戈修难为情,有的装作看自己的谱子,有的摆弄自己手中的乐器。戈修慌忙调整自己的琴弦。其实,不能只怪戈修,他那把破大提琴也真够呛。
“从前一小节开始。开始!”
大家又重新开始。戈修歪着嘴,全神贯注地拉着。这回向前前进了一大段。戈修想,这回运气不错,不料指挥又做了个威吓的手势,啪地拍了拍手。戈修想。又糟了!谢天谢地,这回是另一个乐手出了错。戈修也像刚才别人在自己拉错时那样,煞有介事地盯紧自己的乐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练习下一段吧。开始!”
大家正准备开始演奏,不料指挥又狠狠跺了一下脚。吼叫起来:
“不行!简直不像话。这里是乐曲的核心部分,这么干巴巴的怎么行!诸位,离正式演出只剩下十天了。我们是靠这个吃饭的专业乐团,如果输给那些铁匠铺和糖果店的小伙计们凑成的业余乐队,那咱们的脸还往哪里搁啊?喂,我说戈修,我怎么说你好呢?没一点儿感情,既没愤怒,也没欢乐,感情根本出不来。另外,也跟不上其他乐器的节奏。你一个人总像没系好鞋带似的,拖大家的后腿。真没办法,你得好好练哪!不然,我们这个声誉卓著的金星乐团可就要让你一个人给败坏了名声,你对得住大家吗?算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休息一下,六点钟准时进入乐池。”
大家行过礼后,有的人叼着香烟,点着了火,有的人走了出去。
戈修抱着那把像破木箱一样的大提琴,撇着嘴面壁而泣,哭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孤零零一个人拉了一遍刚才的那段曲子。
那天夜里,戈修背着一个黑糊糊的大家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说是家,其实不过是镇子河边的一座破旧的水车小屋。戈修一个人住在那里,每天上午,他在小屋旁的小菜田里给番茄剪枝,给甘蓝灭虫,午后再外出。戈修进屋后,先打开了电灯,然后打开那个黑色的大包裹。包裹里当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那把笨重的大提琴。戈修将琴放在地板上,从柜橱上拿出一个杯子,在水桶里舀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一通。
接着,他甩了一下头,坐到椅子上,就以猛虎下山之势拉起了白天的那首曲子。
他一边拉,一边翻谱子,有时候停下来想一会儿,接着又拉,拉完了,又从头再来一遍,一遍又一遍,嗡嗡地拉个不停。
这时早已是夜深人静了,戈修拉到后来,也搞不清自己是在拉琴还是在干什么了,只见他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面目十分难看,好像随时都会栽倒下去似的。
这时,不知是谁咚咚地敲响了身后的门。
“是郝修君吗?”戈修恍惚地问道。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却是那只在菜园里见过五六回的大花猫。
它吃力地将一个从戈修田里摘下来的半生不熟的番茄搬到戈修面前,说:
“啊,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才搬到这里来。”
“你说什么?”戈修问。
“这是一份礼物。请吃吧!”花猫说。
戈修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吼道:
“谁让你拿番茄来的?你以为我会吃你拿来的东西吗?再说,这番茄是我田里的东西。再说,你摘的还是这些没红透的番茄。这么说,以前啃番茄梗的、踩倒秧子的,也是你这家伙啦!给我滚,你这个混账猫!”
花猫缩起肩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咧开嘴微笑着说:
“先生,别那么怒气冲天嘛,这样会伤着身子的。还是拉一首舒曼的《梦里曲》吧!我当您的听众。”
“你敢说这种话?你不过是一只猫罢了。”
大提琴手被激怒了,他正考虑着怎么收拾这只混账猫。
“不要客气了。请开始吧。我呀,不听先生的音乐是睡不着的。”
  “放肆!放肆!放肆!”
 戈修气得满脸通红,像白天的指挥那样跺着脚叫了起来。但继而却神情一转,说: “好吧,我拉!”
不知为何,戈修先将门锁上了,又关好窗户,然后拿起大提琴,随手把灯也关掉了。这时,屋外下弦月的月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拉什么?”
“《梦里曲》,罗曼蒂克的舒曼所作。”花猫抹了抹嘴说。
“好吧。这首益子可是这样的?”
大提琴手不知为何先把手帕撕开,将自己的耳朵堵得严严实实。然后就以暴风骤雨之势,拉起了《印度猎虎曲》。
一开始。花猫还歪着脑袋津津有味地听了一阵,但突然它眨巴了几下眼睛,嗖地一下扑到了门旁。只见它猛地用身体朝门上撞去,可是门紧关着。这时,花猫仿佛是醒悟到自己犯下了生平最大的一个错误似的,惊慌失措了,眼睛和脑门都噼噼啪啪地冒出了火星。接着,胡须和鼻子也开始往外冒火星了。最后,大概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又乱窜起来。戈修兴致来了,越发起劲儿地拉了起来。
“先生,够了、够了。请不要再拉啦。我再也不敢指挥您啦。”
“住口!现在正是猎虎的时候。”
花猫痛苦得团团打转,它撞到了墙上,墙上闪出一道道蓝光。最后,花猫像风车似的,围着戈修不停地转圈,搞得戈修也头昏眼花了。
“好了,就饶了你吧。”说完,戈修终于停了下来。
花猫也立刻恢复了原状。
“先生,今晚的演奏不对头呀!”花猫说。
大提琴手这回可动了肝火,不过他仍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支卷烟叼在了嘴上,然后又拿出一根火柴,说:
“怎么样?没吓坏你吧?伸出舌头来给我瞧瞧!”
花猫傻乎乎地伸出了长长的尖舌头。
“哈哈,有点干裂了呀。”大提琴手说着,突然用火柴在猫舌头上嚓地划了一下,然后点燃了自己的香烟。
花猫不知是惊是怒,舌头像风车一样转动着,头朝门板撞去,又摇摇晃晃地退回来,接着,又撞了上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像是在寻找逃脱之路。
戈修幸灾乐祸地看了一阵,才说:
“好了,我放你出去,以后不许再来了。你这只笨猫!”
大提琴手打开门,笑着望着花猫旋风一般地钻进屋后的茅草丛里。他痛快极了,于是酣然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晚上,戈修又背着黑色的提琴包裹回来了。
  他咕嘟咕嘟地喝完水,和昨晚一样,又狠命地拉起琴来。十二点很快过去了,一点过去了,两点也过去了,可戈修仍然没有停止练琴。又过了一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已经全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练琴了,正当他拉得昏头昏脑的时候,忽然听见不知是谁在咚咚地敲打屋顶。
“这猫怎么还没吃够苦头啊?”
随着戈修的叫喊声,从天花板的洞里噗地掉下来一只灰色的小鸟。当它落在地板上以后,戈修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布谷鸟。
“连鸟也来了!有什么事吗?”戈修问。
“我是来向您请教音乐方面的问题的。”布谷鸟一本正经地答道。
戈修笑了起来:
“请教音乐方面的问题?你的歌声不就是‘布谷、布谷’地叫吗?”
布谷鸟十分认真地说:
“没错。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什么难的。你们的歌声吵得让人心烦,哪里谈得上什么唱法?”
“那可不容易呀!比如,你听,这样唱的‘布谷’和这样唱的‘布谷’,就大不一样!”
“我听起来没什么两样。”
“那是因为你听不出来罢了。我们叫一万声‘布谷’,就有一万种不同。”
“随你说吧!既然你分得那么清楚,干吗还到我这里来呢?”
“我想学习正确的哆来咪的发音。”
“什么哆来咪不哆来咪的?”
“当然了,去外国之前,我一定要学好。”
“什么外国不外国的?” 。
“先生,请教我哆来咪吧!我跟着唱就行了。”
“真是讨厌!我只拉三次,完了你就痛痛快快地给我滚。”
戈修拿起大提琴,嗡嗡地对着弦,然后拉了一组哆来咪发唆啦西哆。
布谷鸟连忙啪啪地拍起了翅膀说:
“不对。不对。不是那样。”
“真讨厌!到底要怎么样?你唱给我来听听。”
“是这样的。”布谷鸟把身子往前一倾,摆出一个姿势,叫了一声, “布谷!”
“什么呀,这就是哆来咪?对你们来说,哆来咪也好, 《第六交响曲》也好,都是一回事吧?”
“那可不同。”
“怎么个不同?”
“难就难在要一直不停地唱下去。”
“是这样吧?”大提琴手又拿起了琴,“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地连续拉了起来。
布谷鸟高兴了,半道上和着琴声,“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地叫了起来。布谷鸟使劲儿往前探着身子,没完没了地叫着。
  戈修拉得手指都发酸了。
 “行了,适可而止吧。”说着,他就停了下来。
  可是布谷鸟却遗憾地双眼~扬,又叫了一阵“布谷、布谷、布、布、布”,才停了下来。
  戈修气坏了:
 “好啦,臭鸟,这下可以了吧?赶快走吧!”
  “求求您再来一次,您的琴声听上去不错,可还是有点不对劲儿。”
  布谷鸟一次又一次地哈腰央求道。
 “那么,这可是最后一次啦。”
  说着,戈修拿起琴弓。布谷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请您尽量拉长点。”布谷鸟说着又哈了一次腰。
“真拿你没办法。”戈修苦笑着拉了起来。布谷鸟又一本正经地倾着身子, “布谷、布谷、布谷”地拼命啼叫。
戈修开始还无心演奏,是在乱拉一气。可拉着拉着,他觉得布谷鸟的叫声似乎完全合上了哆来咪的音节。而且,布谷鸟唱得比自己拉得还要正确。
“这样下去,我不也变成鸟了吗?”戈修一下子停住了。
布谷鸟顿时像挨了一记闷棍似的,晃了几下,才又像刚才那样“布谷、布谷、布、布、布”地停了下来。它悲愤地瞪着戈修,说: “你为什么要停下?不管我们被认为是多么没骨气的家伙,我们都没有停止过啼叫,直到啼出血。”
“你胡说些什么?你当我会一直跟你胡闹下去吗?你赶快给我走吧,天马上就要亮了。”戈修指着窗外。
东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乌云正在向北面涌去。
“那么在太阳出来之前,请再拉一遍吧!就一遍!”
说着,布谷鸟又鞠了一躬。
“住口!你真是得寸进尺。你这只笨鸟!你再不走,我就要把你当早餐吃了。”戈修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布谷鸟这下可受惊了,想冲出窗口飞走,不料脑袋却猛地撞在了玻璃窗上面,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怎么,撞上玻璃了?这个笨蛋!”戈修连忙站起来,想打开窗户,可那扇破旧的窗户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得开的。戈修咣咣地敲了几下窗框,这时布谷鸟又一次向玻璃窗撞去,接着又摔了下来。只见鸟的嘴角渗出了鲜血。
“我这就给你打开,你等着。”戈修总算是打开了两寸左右的窗缝儿,布谷鸟挺起身,似乎是想做最后的冲刺。它直直地盯着窗外东方的天空,用尽全力振翅飞了起来。不想,这次它比前几次还要猛烈地撞到了玻璃窗上。布谷鸟摔到了地上,半天没有动弹。戈修想抓起它从门口放出去,可当戈修伸出手时,布谷鸟突然睁开眼,一闪身飞走了。它又一次向玻璃窗冲去。戈修不假思索地一脚把窗户踢开了。玻璃发出尖利的声响,碎成了两三块,碎落的玻璃连同窗框一起掉到屋外去了。布谷鸟从敞开的窗口箭一样地飞走了,一直飞得远远的,不见了。戈修呆呆地朝窗外望了一阵,然后就和衣倒在屋角,呼呼大睡起来。
第三天晚上,戈修又抱着琴拉到了深夜,他觉得有点累,就喝了一杯水。这时,又有谁在敲门了。
今晚不管谁来,都要吸取前面两次的教训,从一开始就毫不客气地把它赶走。想到这里,戈修握着水杯,等待着这位不速之客。门开了一条小缝儿,一只小狸仔跑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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