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托似乎永远活蹦乱跳!在同学们眼里,鼓动人心的是他,冒险试错的是他,直言不讳的,还是他!甚至,在整个学校,若要评选“空想大师”,斯托一定票数领先!
可是现在,斯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沉睡的斯托更像是一个秘密。斯托的房间为什么会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为什么会从自己家的二楼掉下去?在斯托醒来之前,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而他的好哥们儿伊恩正在观察、回忆和等待……
本系列精选英国儿童文学桂冠作家、世界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安妮·范恩经典作品中的五部,每一部均斩获过童书大奖,包括卡内基文学奖、惠布瑞特儿童文学奖、卫报童书奖、美国图书馆协会推荐等。安妮将英式幽默巧妙融入故事讲述中,力求刻画“微环境”对儿童成长的影响,人物鲜活,笔触老练,让人读来不禁捧腹和动容。
安妮·范恩,世界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英国皇家文学学会成员,英国帝国勋章获得者,英国最受欢迎的儿童文学作家之一。连续三年荣获“英国儿童文学桂冠作家”称号,两次荣获卡内基文学奖,两度获得“英国图书奖年度童书作家”称号;荣获惠布瑞特奖、卫报童书奖、国际安徒生作者奖提名奖等世界各国四十余项儿童文学大奖。
在斯托幽默而又古怪的趣闻轶事背后,引发了人们对家庭生活以及如何对待敏感又极具创造力的男孩的深刻思考。——英国《泰晤士报》
斯托作为讨人喜欢的儿童文学形象之一,将以其纯粹的童真永远留在人们心中。——英国《卫报》
1.斯托被平放着……
斯托被平放在样子怪怪的担架车上。他还不如等着自己的葬礼算了。他脸上毫无血色,身子没有抽搐,也没有摇晃,他就是躺在医院床上的一片死肉。我假装看不到那些从他身上穿进去又穿出来的管子,假装听不到那气泵的噪音和那偶尔传来的啧啧声,就像怪物农场里的羊被成捆的干草压扁时发出的声音。
妈妈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爸爸在哪里?”
“在路上。他的一个初级诉讼律师打电话过来说,他正去找法官解释呢。”
妈妈看了一眼躺在那儿的斯托,他毫无生气地平摊在那里。据我看来,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你能看得出我妈妈在想些什么。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会说出来的。
“哎,他爸爸是我们最不需要的人了。”
她不会忘记那次奥利弗先生出现在急诊室时火冒三丈的样子。他因为被从法庭中叫了出来而大发脾气,几乎要对那些刚刚花了两个小时挽救他儿子生命的医生们进行医疗事故诉讼了。然后他就转而谴责我,好像我一开始提议玩海盗攻击游戏是我的错似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斯托会兴奋过头,竟开始哟吼吼地吆喝起来,还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下了那带有骷髅头和交叉腿骨标识的毒药呢?幸好我只字没提在走下跳板时他在我身上绑的那些笨得可怜的绳结。要不是当时我动作迅速,他那会儿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
“不,没有弗兰克林在这儿大概是最好的。”
妈妈一把抓过早些时候留给我用的那个电话,往病房外面走去。我才懒得跟在她后面去听呢。反正没人可以直接打通奥利弗先生的电话。他日理万机,是个大忙人。然而,即使是在紧急情况下,妈妈还是希望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她能足够快地把口讯留给他的秘书珍宁,她就能趁弗兰克林抢过电话开始他那番滔滔不绝的争辩之前挂掉电话了。
妈妈回来的时候,护士正俯着身子照料斯托。
“我告诉珍宁别让他取消他的事情了。毕竟,什么也没有发生。”突然之间她迷信起来,脸色发白,交叉着手指祈祷好运。我的手插在口袋里,也同样交叉着手指。我们一齐凝视着斯托,直到护士走开,妈妈才继续说道:“我让她告诉弗兰克林,我们会一直待在这儿,直到他从法庭出来。”
我们知道“从法庭出来”意味着什么。回到律师事务所继续讨论案情,可能要一直讨论到半夜,而如果案子进展不顺利的话,讨论到更晚都有可能。但是这次,考虑到斯托把自己弄得伤情如此严重,他爸爸也许会尽量早点抽身过来。
“那么——”
因为那个护士依然离我们很近,能听得见我们的话,所以妈妈像往常一样没有把话说完。“——他那古怪的妈妈。”于是我就回答说:“在外面拍摄呢,在丛林里。”
“丛林里?”
“尼加拉瓜。”
“我不太确定尼加拉瓜的丛林怎么样。”很显然连妈妈都意识到现在不是学习“初级地理”课的时候。不过,说实话,她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遗憾。埃斯米?奥利弗简直是个病房里的祸害。她是那种会不假思索地掀起你的消毒纱布来擦掉她的指甲油,或者在哮喘病房里拿出发胶来喷的人。
“可她现在是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不,还没有。他们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她失踪了吗?”
“没有。”我解释道。“只不过是她的助手找不到手机信号。你瞧,她和摄影师带着那些模特儿们去那个没有电话信号的地方,就是为了拍出绝对真实的、迷失在热带雨林里的那种别致的风情,好推出她的新系列三层仿蟒蛇皮和马拉布生丝防水……”
通常妈妈是非常喜欢这类东西的。她说,斯托吃的每顿合理饮食差不多都是她提供的,无论何时她检查我头发里有没有虱子的时候,都会把他的头发也一起检查了,基本上每隔一天就让他在我家过夜。同时她还尽量督促他按时做功课,我带回来的期刊《埃斯米的世界》是对她做出这么多奉献的最重要的报偿之一。
可是这次,斯托太苍白了,一动不动。妈妈打断了我的话。
“好了。”她说,“在我去见医生回来之前,你在这儿好好给他打气加油。”
她说“给他打气加油”,是什么意思?但我没有争辩。我只是跟着她来到了门口。“医生不会跟你谈的。”我提醒她道。“我问过一个护士,可她说,如果我不是病人家属,她是什么也不能对我说的。”
“那么我就说我是病人家属。”
我恐慌了起来。“可如果他们让你做决定,那怎么办?”
“呃,”她说,“如果他们问我他晚饭要吃哪种冰激凌,我会告诉他们是太妃糖胡桃口味的。而如果他们要我决定应该允许他看电视看到多晚,我会非常严格的,坚持最多只能让他看到十点钟。”
真是很勇敢的尝试。可是斯托这时已经命悬一线,我实在笑不出来了。
我们都转过身去看着他。“老天啊!”妈妈说,“我得弄明白情况到底怎么样。而如果需要做任何决定,我会再去找弗兰克林的。这个人应该是全英国最聪明的大律师之一了,不是吗?他肯定能读懂一张在他正出庭时塞到他眼前的字条的:‘我们是否应该关掉您亲爱的儿子的人工呼吸机?请选择是或者不是。’”
然而,仅仅是拿这事开开玩笑就让她更加担忧害怕了起来。她不得不走了回去,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哦,斯托!斯托!你真是个小傻瓜啊!”
当我们又走到门口时,她严厉地对我说:“你照顾好他!”
这次我不得不问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坐得离他近些,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用意志力把他唤回来。”
“用意志力把他唤回来?”
这下我也担忧了起来,因为这听起来真是太像《埃斯米的世界》里的什么东西了。
“没错。一直待在他身旁,不要让他们把你支开,去咖啡店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我会给你带些吃的东西回来的。你就坐在这儿,记住他是你的朋友,寸步不离和他待在一起。”
奇怪(对我妈妈来说)。
说完她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到隔壁的门帘后面去了。
我了解她。我安安静静地坐着,而且毫无疑问,我听到了擤鼻子和小声抽噎的声音。我还听到她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做的深呼吸的声音。深呼吸一番之后,她才能调整好自己的神情,去向她所能找到的无论什么人询问,在斯托这种死寂之中到底可能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