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详情

汤姆.索亚历险记x
ISBN:
作者:(美)马克吐温
出版社: 贵州教育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5-06-01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8-10(3-4年级)、10(5年级)以上、儿童文学(文字书)、
内容简介

这本书是《木偶奇遇记》的精良全译本,有台湾名家导读,百余幅意大利精美手绘插画与文字相得益彰,让孩子们在小说里遇见美丽的图画。
这是马克吐温的杰出作品,以其浓郁的地方特色幽默和对人物性格敏锐的观察,成为最伟大的儿童文学名著。它是一首美国“黄金时代”的田园牧歌,书中汤姆的“海盗帮”、医治赘瘤、粉刷篱笆以及杰克逊小岛、蓓琪、乔哈珀和哈克贝利芬恩等细节和人物都已成为美国文学的标志。

编辑推荐

看绘本长大的孩子,更需要在小说里遇见美丽的图画。
有个孩子在一天天长大,
他**眼看到的东西,他就成了它,
那东西在后来的某一天,
某几年或岁月流转中,
又成了他的一部分。

☆文学、艺术合璧的世界儿童文学名著插图本 在孩子眺望世界之初,他们看到的东西必将是对他的生命产生*重要影响的东西,文学和艺术阅读,尤其如此。这套来自意大利的《彩色世界儿童文学名著》,囊括了世界儿童文学名著当中*重要的篇章,它收录的是名著的全本,每本书里面,皆配有100多幅插图,堪称美轮美奂。
☆源自文艺复兴圣地意大利的纯正艺术品位 这位意大利插画家没有“大师”的头衔,在意大利之外,也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这就像外国人不知道中国连环画名家的名字一样),但他以**认真的态度和高超的艺术技巧,给《汤姆索亚历险记》做出了*美的诠释。和后来流行的各种所谓“儿童风格”不同,这位画家恪守传统的绘画技巧与品格,不以强烈的刺激性的画面去完成抓眼球的“壮举”,而是老老实实把人类关于美的主流价值,纯正地呈现在孩子们面前。在这个意义上,孩子们得到的是源自文艺复兴之国意大利的纯正艺术品位。
☆ 老翻译家的优秀文字 采用译文精良的全译本,文本的译者,为老一代翻译家孙法理。译者的文本,传神再现了原作的韵味,娓娓讲述中,蕴含着打动人心的力量。
☆ 文学和艺术的启蒙 看绘本长大的孩子,对美更有鉴赏力,作为给孩子做文学启蒙名著, 它以意大利插画大师百余幅饱蘸艺术情感的图画,继续对孩子做艺术的启蒙。

他们说

第一章
游戏、打架和逃跑的汤姆
“汤姆!”
没人回答。
“这孩子是怎么啦?我真不知道。我叫你呢,汤姆!”
没人回答。
老太太把眼镜往下一拉,越过镜片打量了一下房间,又往上一拉,从镜片底下望了出去。孩子是很小的东西,她很少透过镜片望他,甚至从来没有望过他。眼镜是她的门面,她心中的骄傲,只在社交场合使用——她配眼镜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神气”。她呀,哪怕戴上一对火炉盖儿,也是能看穿一切的。一时间她似乎给弄糊涂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声音不凶狠,却非常高亢,就是木头做的家具也能听见。
“哼,只要我抓住你,就”
她这话没说完,因为说时她正弯下腰,用扫帚在床下捣,她需要喘气给动作打打标点。她唤醒的只有一只猫。
“比那孩子更淘气的我还没见过!”
她来到门口站住了。门开着,她向番茄藤和曼陀罗草组成的菜园望去,汤姆不在。于是她以自认为能把声音送得很远的角度,放开喉咙大吼:
“叫你呢——汤姆!”
她身后出现了轻微的响动。她及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一个小孩儿的紧身装裤子——汤姆溜不掉了。
“哼,我早该想到你在储藏室里的,你去那儿干吗了?”
“没干吗。”
“没干吗?看看你那手,看看你那嘴,是些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姨妈。”第一章

游戏、打架和逃跑的汤姆

“汤姆!”

没人回答。

“这孩子是怎么啦?我真不知道。我叫你呢,汤姆!”

没人回答。

老太太把眼镜往下一拉,越过镜片打量了一下房间,又往上一拉,从镜片底下望了出去。孩子是很小的东西,她很少透过镜片望他,甚至从来没有望过他。眼镜是她的门面,她心中的骄傲,只在社交场合使用——她配眼镜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神气”。她呀,哪怕戴上一对火炉盖儿,也是能看穿一切的。一时间她似乎给弄糊涂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声音不凶狠,却非常高亢,就是木头做的家具也能听见。

“哼,只要我抓住你,就”

她这话没说完,因为说时她正弯下腰,用扫帚在床下捣,她需要喘气给动作打打标点。她唤醒的只有一只猫。

“比那孩子更淘气的我还没见过!”

她来到门口站住了。门开着,她向番茄藤和曼陀罗草组成的菜园望去,汤姆不在。于是她以自认为能把声音送得很远的角度,放开喉咙大吼:

“叫你呢——汤姆!”

她身后出现了轻微的响动。她及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一个小孩儿的紧身装裤子——汤姆溜不掉了。

“哼,我早该想到你在储藏室里的,你去那儿干吗了?”

“没干吗。”

“没干吗?看看你那手,看看你那嘴,是些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姨妈。”

“哼,可我知道,是果酱——是果酱道道。我跟你说过四十遍了,你要是再碰果酱,我就扒了你的皮。把鞭子给我送上来!”

鞭子挥到了空中,大祸临头了。

“哇,看看你后面,姨妈!”

老太太转过身来,一揽裙子,要避开危险,孩子却跑掉了。转瞬之间他已爬上高高的木板围墙,翻过去,消失了。

波丽姨妈大吃了一惊,愣怔了一会儿,却温和地笑了。

“这该死的孩子,我怎么就没有学会点本领呢?这种花样他对我玩得还少么?可刚才我却没想到防防他这一手。不过,老傻瓜才是头号大傻瓜。俗话说得好:哪能让老狗学新花招?但是,天呀,两天来他的花招就没有两回是相同的。回头他还会玩出什么花招来,谁又知道?他似乎知道要折磨我多久我就会发脾气,也知道想法子让我一时发不起脾气来,或是逗得我一笑,下不了手,于是放过他去。我对这孩子没尽到责任,天知道呀。正如《善行书》上所说,‘省了棍子惯了孩子’。我这是在造孽呀,是在给娘儿俩造孽呀,我明白,这孩子满肚子鬼花样,但是,我主保佑!他是我死去的姐姐的孩子,可怜的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狠不下心来揍他!每一回饶了他,我良心上就很不安,可每打一回他,我这老太婆的心又差不多要碎了。是呀,是呀,正如经书所说,男人是女人生的,命虽短,烦恼多。我看这话不错。他今儿下午又要逃学了。为了惩罚他,我明天非得让他干点儿活不可。星期六男娃娃全在玩,要他干活实在为难。他不喜欢的东西很多,最不喜欢的就是干活,可我非得在他身上尽到责任不可,否则我怕会毁了这孩子。”

汤姆的确是逃了学。他玩得非常快活,回家时刚好赶上帮助黑人小孩吉姆锯出明天用的柴火,在晚饭前劈完引火柴——至少他及时赶到了那地方,给吉姆讲了自己的种种冒险,于是吉姆干了四分之三的活儿。汤姆的弟弟西德(确切地说是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已干完了他那份拾木屑碎条的工作。西德文静,不玩冒险、闯祸惹麻烦的花头。

晚饭时汤姆一有机会就偷偷加糖。而这时波丽姨妈正暗藏玄机,向他提出些深沉的问题,因为她正想抓住他,狠狠地揭露一下他的花招。姨妈跟好多善良的灵魂一样,有点小小的虚荣,认为自己具有处理棘手的外交问题的才能,喜欢把自己那点再明显不过的计谋看作是深沉巧妙的绝招。她说:

“汤姆,在学校里有点热,是吧?”

“对,姨妈。”

“热得很厉害,是吧?”

“对,姨妈。”

“你想过去游泳的,是吧,汤姆?”

汤姆暗自心惊,产生了几分不愉快的怀疑。他在波丽姨妈的面孔上细细搜寻,可那面孔没给他透露什么消息,于是他说:

“没有,姨妈,我不怎么想游泳。”

老太太伸出手摸了摸汤姆的衬衫,说:“可现在你身上冷冰冰的呢。”姨妈扬扬得意,因为不出她所料,她发现那衬衫是干的,而这发现谁也不知道。但是她虽然精明,汤姆早已明白了她那话的风向,于是事先布防,对付着她下一步的棋。

“有人对我们头上喷过水,我头上还是湿的,看见了么?”

波丽姨妈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反击证明。因为妙计落了空,她有几分懊丧,可她随即产生了新的灵感。

“汤姆,你那衬衫领子我缝得好好的,脑袋冲水是不用拆领子的,可你却拆掉了,是吧?解开衬衫扣子让我看看!”

汤姆脸上的不安消失了,他解开了衬衫,衬衫领子缝得好好的。

“真调皮!好了,玩你的去吧。你逃了学,而且游了水,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我原谅你,汤姆,我看你是个俗话所说的‘烫了爪子的猫’,比外表要好看一些。这一回就饶了你吧。”

她的聪明这回落了空,她心里有一半是遗憾,却也有一半是高兴,因为汤姆居然也守了一回规矩。

但是西德说话了:

“是呀,可我要是不记得你是用白线给他缝的领子就好了,现在他那里却是黑线。”

“是呀,我确实是用白线缝的呢!汤姆!”

可是汤姆不等她下面的文章做出就已来到门边,说:“西德,为你这话我会收拾你的。”

汤姆跑到了安全区域,检查了插在他夹克翻领上的两枚大针,针上还缠了线。一枚穿着黑线,一枚穿着白线。他说:“要不是西德,她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倒霉!她有时缝白线,有时缝黑线。我真希望她坚持用一种就好了,要么就是白的,要么就是黑的,我就是找不出规律来。但是我可以保证,一定要为这事抽他娘的西德一顿鞭子。”

汤姆在村里不是模范儿童,虽然他很懂得模范儿童是什么样,但他厌恶那种家伙。

不到两分钟,甚至更短,他已忘光了烦恼。不是因为他的烦恼比一般男子汉少些或轻微些,而是因为一种更强烈更新鲜的兴趣压倒了烦恼,把它从心里暂时赶走了,正如受到新事业的激励,一个男子汉往往能忘掉不幸一样。这新的兴趣是一种可贵的新游戏:吹口哨。那是他刚从一个黑人那里学来的。他正急于寻找机会练习,且不受干扰。那口哨是一种流畅的叫声,由一种独特的鸟鸣组成,在曲调中途用舌头轻轻贴住上腭一吹,声音就出来了。读者如果当年也是男孩,说不定还记得那吹法。勤奋与专注使他很快就摸到了门径。于是他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嘴里流淌出和谐的音乐,灵魂里洋溢着满足的情绪。就其欢乐之强烈、深沉与纯粹而言,他觉得自己毫无疑问像个发现了新星球的天文学家,而且,占优势的无疑是他,而不是那学者。

夏季的黄昏漫长,天还没全黑。汤姆突然停止了吹口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新人,一个比他略显高大的男孩。在可怜巴巴的圣彼德堡小村,来了陌生人的话,不管年龄大小,是男是女,都很引人注目。而这个孩子又还穿戴得那么整齐——不是礼拜天也那么整齐,这简直叫人想不通。他的帽子那么精致,他那新的紧身蓝上衣是那么帅气、清爽,加上同样颜色的马裤,而且穿了鞋(那天才星期五 呢),甚至打了领结——一种色彩鲜明的缎带。那人有一种城里人派头,叫汤姆的肚子憋得难受。

汤姆越是打量那人精致的穿着,对那身阔绰的打扮就越是翘高了鼻子,而自己那身打扮也就似乎越来越破烂。两个孩子都没说话,这个动一动,那个就动一动,却都一直脸对着脸,眼望着眼,总往斜里迈步,绕着圈子。最后,汤姆发话了:

“我能吃掉你。”

“试试看吧,我倒想看你试一试。”

“哼,我就是能吃掉你。”

“哼,你办不到。”

“我能办到。”

“你办不到。”

“我能。”

“你不能。”

“我能办到!”

“你办不到!”

尴尬的停顿,然后汤姆说:

“你叫什么名字?”

“那也许与你无关。”

“我偏要让它与我有关。”

“干吗不试试看?”

“你要再多嘴,我就让你瞧一瞧。”

“我就是多嘴了,多嘴了,多嘴了,上来呀!”

“啊,你自以为了不起,是吧?只要我乐意,绑上一只手也能吃掉你。”

“你干吗不来吃吃看!不是说你能吃么!”

“你再敢跟我瞎咧咧,我就动手了。”

“啊,不错,像你这种材料的我见过千千万。”

“说得漂亮!你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么?哼,你这叫什么帽子?”

“你再不喜欢它也只能干瞪眼。你敢打掉它么,我赌你不敢!谁敢打掉它谁就倒霉。”

“你这个牛皮匠!”

“你这个匠皮牛。”

“你吹牛说要打,却不敢动手。”

“啊,那你就走着瞧。”

“你听着,你再撅起屁股放个屁我就抓石头磕你脑袋。”

“啊,你会的,当然。”

“哼,我就是会。”

“那你干吗还不动手?干吗老说会、会、会,却不会动手?就是害怕了呗。”

“我才不怕呢。”

“你就是怕。”

“我不怕。”

“你就是怕。”

又是僵持,又是眼瞪着眼,斜迈着步,绕过来,绕过去。随即,肩膀靠近了肩膀,汤姆说:“你滚开,离开这儿!”

“你自己滚!”

“我偏不。”

“我更不。”

于是两人站住了,各伸出一条腿,摆好角度站稳了,彼此瞪着仇恨的双眼,使出浑身的力气挤了过去。可是谁都没占到上风。两人挤得身上发热,脸上发红,又都小心翼翼地松下劲来。汤姆说:

“你这个胆小鬼,小狗。我要告诉我大哥,说来了你这么个家伙,他伸根小指头也能当鞭子抽你。我马上就叫他来抽你一顿。”

“我干吗要理你那大哥?我有个大哥比你那大哥大多了,而且他可以把你那大哥扔出围墙去。”(两人的大哥都是胡诌的。)

“你撒谎。”

“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汤姆用大脚指头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说:

“我赌你不敢踩过这线。我能揍得你爬不起来。谁斗胆敢来,谁就得挨揍。”

新来的孩子马上跨过了线,说:

“你不是说要动手么,现在我们就来瞧瞧你动手。”

“你现在可别逼我,你还是小心点好。”

“好哇,你说过你要动手的,干吗还不动?”

“你出两分钱我就动,我保证。”

新来的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铜板,含讥带讽地递了过来。汤姆把铜板打到地上,转瞬之间两人已摔倒在泥土地上,像猫一样抱到一起滚来滚去,长达一分钟之久。他们俩彼此揪头发,拽衣服,打鼻子,抓鼻子,弄得满身泥土,却也显得战果辉煌。不一会儿这场混战已打出了端倪,在战争硝烟里占了上风的是汤姆。他跨到了新来的孩子身上,用拳头揍着。

“你得叫‘别打了’。”他说。

那孩子只顾挣扎着想脱身,出于愤怒,他大声嚷嚷着。

“你得叫‘别打了!’”——拳头打个不停。

陌生孩子终于喘不过气地叫了声“别打了”,汤姆这才放他站了起来,说:“好了,这就是给你的一点教训。下回出来鬼混,还是小心点好。”

新来的孩子啜泣着,抽着鼻子,掸着衣上的灰尘走掉了,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着,摇着脑袋威胁说“下回出来叫我抓住就要如何如何”。汤姆用轻蔑来回答,然后便趾高气扬地走掉了。他刚转过身去,新来的孩子却抓起一块石头向他扔来,正打在他的两肩之间,然后便掉转尾巴,羚羊般地跑掉了。汤姆追赶着那狡猾的家伙,一直追到他家门口,于是知道了他的住处,又在他家门口占领了阵地,用好些时间呼叫那小子出来。不过对手却不领情,只在窗户里对他做鬼脸。最后,对手的妈妈出现了,说汤姆是个恶劣蛮横的坏孩子,命令他离开。汤姆走掉了,却说以后还得来找那孩子算账。

那天晚上他回家时已经很晚,他从窗口小心翼翼地翻进屋时,却发现中了姨妈的埋伏。姨妈早就打算把汤姆的星期六假日变成“苦工囚禁日”,这时见他的衣服成了那副模样,就愈加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决定。

第二章

辉煌的粉刷匠

星期六早晨到了,整个夏季世界都那么明朗清新,洋溢着生命的气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支歌。如果那是颗年轻的心,那歌还会从嘴里哼出来。每一张脸都很快活,每迈出一步都有弹性。槐花盛开,空气里弥漫着花香。不远不近的卡迪伏小山从村外俯瞰着全村,山上草木葳蕤,绿意葱茏,恰好构成了一个如梦如幻、宁静诱人的明媚世界。

汤姆提了一桶灰浆,扛了一把长柄刷,出现在人行道上。他才打量了一眼围墙,肚里的欢喜就跑光了,深沉的悲哀落到了他身上,他蔫头耷脑了:板壁墙有30码长,9英尺高!生命对他说来好像干瘪了,活着成了个沉重的包袱。他叹了一口气,用刷子蘸满了灰浆,往最高层的木板上刷过去。他把这一动作重复了一次,再重复一次,又把那粉刷过的微不足道的一小片跟没有粉刷的“辽阔大陆”比了比,顿时泄了气,在一个木板箱上坐了下来。吉姆从大门里蹦蹦跳跳地出来了,提了个白铁皮水桶,唱着《水牛姑娘》。在汤姆眼里,去镇上抽水机打水一向是件讨厌的活儿,可现在他已不觉得讨厌了。他想起在抽水机旁可能有朋友,总会有白人、黑人和混血男孩、女孩在排队、休息,拿好玩的东西做交易,或吵嘴、打架、胡闹。他又想起虽然抽水机只在100码以外,吉姆却从没有在一个小时之内提了水回来的,即使回来了,也还有人跟在他后面,于是他说:

“嗨,吉姆,如果你来粉刷粉刷,我就去取水。”

吉姆摇摇头说:

“不行,汤姆少爷,老太太说过,要我赶快取水,赶快回家,不许跟任何人鬼混。她说过她早估计汤姆少爷会叫我替他粉刷墙壁,所以叮嘱我继续走,只管干自己的活儿。她说过,粉刷的事自有她管。”

“哎呀,对她说的话你就别理会了,吉姆。她说话一向那样。水桶给我,不到一分钟我就会回来的,她根本不会知道。”

“这我可不敢,汤姆少爷,老太太会把我脑袋揪掉的,她还真会。”

“她会么?她是从来不打人的,只用顶针磕脑袋。那玩意儿谁会怕呢,我倒想知道。虽然她说话很厉害,但是说话嘛,伤不了人的。只要她不哭,就谁也伤害不了。吉姆,我送你个稀罕玩意,一个白石弹子。”

吉姆动摇了。

“白石弹子,吉姆,对磕起来很厉害的。”

“天呀!真是个稀罕玩意,我告诉你。但是,汤姆少爷,老太太叫我太害怕了”

“还有,我有个脚指头肿了,你要是想看,我可以让你看看。”

这诱惑太大,吉姆毕竟是个凡夫俗子,他放下水桶,接受了白石弹子,怀着专注的兴趣对那揭开纱布的脚指头弯下了腰。可他马上就感到屁股上一阵痛,急忙抓起水桶沿着街道跑掉了,汤姆也使劲地刷起了墙壁。波丽姨妈手上攥着一只拖鞋,正离开“战场”班师回朝,眼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但是汤姆的劲头已经难以为继了。他开始想起原来为今天安排的种种有趣的活动,心里的悲哀又翻了几倍。自由的孩子们马上就要蹦蹦跳跳地出发,去作各种快活的冒险了,而他却必须干活。他们会拿他开涮,讥笑个没完的。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火烧火燎地难受。他取出他在人世间的“宝藏”清理起来。破玩具的零件、玻璃珠子和一些七零八碎,也许能收买别人替自己换一点工,可要收买到半小时真正的自由,却连一半也不够。于是他把那笔捉襟见肘的“财富”塞回了口袋,放弃了收买男孩的念头。就在这个黑暗的绝望关头,一个灵感在他心里爆发了。那地地道道是个灵感,伟大而辉煌的灵感。他拿起了刷子,平静地干起活来。本恩罗杰斯立即进入了他的视线。汤姆一直畏惧那孩子的嘲弄。本恩走路用的是三级跳远步伐,那很能说明他的轻松愉快。他啃着一个苹果,不时地发出悠长和谐的呜呜声,然后是“叮当叮叮当”的洪亮钟声:因为他正表演着行驶的轮船。他来到汤姆面前时放慢了“船”速,驶入了大街正中。他使劲地往右“舷”偏侧,然后沉重地停了“船”,一副煞费力气的样子,还带上几个细节动作——因为他虚拟的是“密苏里”号大轮船,正进入9英尺深的河水。他一人扮演着三个角色——轮船、船长和钟声,因此得想象自己站在自己的风雨甲板上,发出命令又执行命令:

“停船,先生!叮当叮叮!”“航速”几近于零,他逐渐向人行道停靠。

“起航,掉头。叮当叮叮!”他伸直双臂垂到身子两侧。

“右舷侧转,掉头,叮当叮叮!哧!哧——噢——哧——噢!哧!哧——噢——哧——噢!”同时右手郑重其事地画着圆圈,因为他模拟的是一个40英尺的舵轮。

“左舷侧转,掉头,叮当叮叮!哧!哧!哧!”左手画着一个一个的圆圈。

“右舷停车!叮当叮叮!左舷停车!叮当叮叮!右舷前进,停车!外舷转身,慢!叮当叮叮!哧——噢——哧——噢!听着,船头缆,放!倒缆,放!加劲,你!来——放跳索。你在那儿干吗呀!抓住绳圈绕过缆桩,在台边站住,现在——放手!引擎全关,先生!叮当叮叮,嗤克特!嗤克特!”(他在试着水位旋塞。)

汤姆没有理会这艘“大轮船”,仍然不断地粉刷着。本恩瞧了一会儿说:

“嗨咦!你很受罪,是吧?”

没有回答。汤姆以艺术家的目光欣赏着自己最后所做的修饰,然后用刷子轻柔地抹了上去,再跟刚才一样欣赏着效果。本恩往他身边靠了过来。见到他的苹果,汤姆口里流起了馋涎,但他坚持着工作。本恩说:

“哈罗,老兄,你非得干活不可么,嘿!”

汤姆突然转过身说:

“啊,是你呀,本恩。我还没注意到是你呢。”

“告诉你,我要游泳去,我马上就去。你不希望去么?你反倒喜欢干活,是吧?你当然是喜欢干活的。”

汤姆打量了本恩一眼,说:

“你把什么东西叫作干活?”

“哼,你这不就是在干活么?”

汤姆又粉刷起来,信口回答道:

“是的,说不定这就是干活,可它说不定也不是干活。我就知道一点:汤姆乐意干这活儿。”

“嗨,听着,你的意思不是说你喜欢干这活儿吧?”

汤姆用刷子继续抹着。

“喜欢?是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就不应该喜欢这活儿。一个小孩子不是每天都能得到机会粉刷墙壁的。”

这句话对这事提出了新的论点。本恩不再啃苹果了。汤姆精心地来回挥动着刷子,然后退后几步观察着效果,在这儿补一笔,在那儿刷一下,再重新审视效果。望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本恩的兴趣越来越浓了,他受到了更大的吸引,于是立即说:

“我说,汤姆,让我也来刷几刷子看。”

汤姆想了想,正要同意,却改变了主意:

“不行——不行——我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本恩。你看,波丽姨妈对这围墙特别挑剔,这堵墙是在这个地方的,当着街,你知道——如果是后围墙我就不会在乎了,她也不会在乎。确实,她对这堵围墙挑剔得要命,必须作非常仔细的粉刷。能按照标准粉刷得好的男孩,我看一千个人里,不,两千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挑不出一个,真的?啊,来来来,让我试试。我只刷一点点,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会让你粉刷的,汤姆。”

“本恩,我是会让你干的,说实话,但是波丽姨妈这不,吉姆就想干,可姨妈不让。西德也想干,她也不让。现在你理解我的苦衷了吧?如果我让你粉刷了,万一出了问题,那”

“啊,废话,我会跟你一样仔细的。好了,让我试试吧。听我说,我把这苹果心子留给你。”


书摘与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