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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文学奖:他乡风雨
ISBN:
作者:葛逸凡 著,森兰丸 绘
出版社: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9-6-1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8-10(3-4年级)、10(5年级)以上、
内容简介

夜色渐渐地淡了,灰白的曙光出现在天际。
李志诚挑着扁担,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频频回头望望坡上的破旧小屋。一个瘦弱的身子和一个臃肿的身子正相依地站在门口,他挥挥手,示意她们快回屋子,但两人仍然如雕像似的站着,泪眼模糊地痴痴地望着他……本书为《冰心奖获奖作家书系》之一的《他乡风雨》。 夜色渐渐地淡了,灰白的曙光出现在天际。
李志诚挑着扁担,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频频回头望望坡上的破旧小屋。一个瘦弱的身子和一个臃肿的身子正相依地站在门口,他挥挥手,示意她们快回屋子,但两人仍然如雕像似的站着,泪眼模糊地痴痴地望着他……本书为《冰心奖获奖作家书系》之一的《他乡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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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不老的人永远年轻,冰心大姐就是这样的人,她写了将近一个世纪,今天还紧紧握住手中那支笔。好几代的孩子读她的诗文,懂得爱世界、爱大海、爱星星。听她的话,年轻人讲“真话”写“真话”,为国家为人民奉献赤诚的心。作为读者,我敬爱她;作为朋友,我为她感到自豪

他们说

第一章 离家
夜色渐渐地淡了,灰白的曙光出现在天际。
李志诚挑着扁担,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频频回头望望坡上的破旧小屋。一个瘦弱的身子和一个臃肿的身子正相依地站在门口,他挥挥手,示意她们快回屋子,但两人仍然如雕像似的站着,泪眼模糊地痴痴地望着他。又湿又冷的风一阵紧一阵地刮向简陋的小屋,他顿时感到两人在白茫茫的天幕下,是何等的无依无靠;回头望着瘦弱的慈母和待产的妻子,心酸难禁,远行的双脚像捆上了千斤石头,再也移不动了。可是,不走行吗?他迟疑了片刻,再深深地望她们几眼,就横了心,咬着牙,走出她们的视线。
山路一边是溪水,一边是稻田,青绿的禾苗在晨风里展着柔柔的波浪,散发着特有的清香。他望着这片曾经属于他家的良田,在心里自语:“我为了养家,也为了这块地,离开母亲妻子,坐船去万里外的加拿大做工赚钱,赚了钱就回来买地。这块土地有我李家世代祖先的血汗,当年家遭巨变时卖掉了,我一定要出去赚钱,一定要买回来!”
幼年的景象是烙在心中的印记,总也忘不了,在这离家的一刻更清晰地映在眼前。小时候的他,蹦蹦跳跳地跑下山坡,看祖父和父亲在这块稻田中工作,他们赤着脚,有时赶着牛拖犁翻土,有时候弯着腰插秧,最兴奋的时候是割稻子。祖父略带皱纹的面庞和父亲圆圆鼓鼓的褐色脸上,总是挂着又圆又亮的汗珠子,一些滴落在泥里,新的又从皮肤里冒出来。禾苗渐渐地长大,形成了稻穗,当稻穗低了头,妈妈就把晒谷场扫得干干净净的。新谷登场的日子里,一家人从早到晚,喜气洋洋,笑容满脸,比过年还高兴。那段日子,里里外外都是香味;晒谷场的新谷香和屋子里的鱼肉香味使大人的脾气特别好,他就是放开胆子淘气都不至于挨巴掌。
小时候,他喜欢在水田里玩,两脚踩到水田里,湿湿的软泥从脚趾缝挤上来,淹没了脚趾脚面,软泥的清凉,从脚心渗到全身,好舒服。在水田里手脚并用,一会儿就成了个泥人,再去溪里泡泡,摸鱼捉虾,玩得真痛快。有一天,他肚子空得特别快,跑回家里要吃的。母亲看了他一眼,随即打了一大盆水,把他剥光按进盆里,又搓又洗,像是去掉身上一层皮。然后,母亲像硬起心肠似的,给他穿上一件极干净的衣服。祖父和爹爹回家见了,像吓了一跳似的。祖父生气地说:“这是在家里穿的衣服吗?明天不过日子了?”母亲惊慌地解释,这件衣服是前年做的,只穿过两次,可是孩子长得快,眼看就小得不能穿了。爸爸凝视着儿子,眼中突然出现了奇异的光彩。像发现了宝藏似的对祖父说:“阿诚洗干净了,穿上干净的衣服,就不像咱们家的孩子了!”
祖父熄了怒火,开始仔细地端详着他唯一的孙子,眉目间也展现了得意的神色,说:“阿诚这相貌,额头宽,鼻梁直,眼睛清亮,耳朵厚厚长长的,该是书生做官人的长相。”祖父的声音越来越大,那粗粗带刺的宽厚手掌,一下子落在他头上,他一惊,随即感到那不是巴掌,老人家正疼爱地抚摸着他的头,然后夹了一大块咸鱼放在他的饭碗里。
母亲说:“阿诚一岁的时候,外婆抱他到庙里烧香,就听到一位老和尚夸这孩子相貌好,将来会有很大的出息。”
父亲的脸色由兴奋转为黯淡,叹了口气说:“阿诚已经七岁了,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长到这么大,都拜师念书了,他还在水里泥里打滚儿。”
祖父的颜面也转为凝重:“整天在水里泥里,哪来的出息呀!”
父亲万分感慨地说:“只有念书才会有出息,做官的人都是念过书的。”
“我们就想想办法,让他念书吧。”祖父沉吟了片刻,非常坚决地说。
“他念了书,说不定会中举,中状元呢!”父亲的眼睛又亮了。
“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我们可神气了……”祖父向往着荣华富贵的美景。
他并不十分了解大人们谈话的内容,但知道正在为他计划,心里非常得意。碗里堆着长辈们夹给他的菜,那顿饭吃得饱饱的,真香。
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位穿长袍的客人,看了拴在树桩上的老牛,跟祖父谈了几句话。祖父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高兴又像很难受的样子。父亲的眼圈儿红了。低着头,牵着水牛,跟着客人一先一后走下山坡。祖父和母亲一直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人和牛走远了,才用衣袖抹脸上的泪。他害怕地问妈妈怎么了,妈妈没有回答。紧紧地搂住他,疼爱地注视着他的脸,含泪的眼睛却闪出了笑意。傍晚父亲回家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布包,水牛却没有回来。他的心往下沉,急急地问牛的下落?父亲庄重地说:“我们卖了牛,才能让你念书。”他立刻哇哇地哭了起来,牛是他的伴儿,他经常玩它的尾巴,伏在那宽宽的背上看蚂蚁搬家,骑着它经过凉荫的竹林到小溪里去……他无法想象如何过没有牛的日子。
卖了牛,一家子的生活都改变了。早上天还黑着,妈妈就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洗脸梳头,穿干干净净的衣服,很不舒服,脚上还捆上袜子鞋子,真委屈。可是祖父和父母亲的眼中,却闪着喜悦的光彩,脸上展现着从未有过的自尊神色。母亲温柔地嘱咐道:“从今以后,你是念书的人了,念书的人都是斯斯文文的,你不要再去水里泥里玩,人家会笑话的。”
祖父十分庄严地说:“阿诚,我们家一代一代都是苦命的种田人,我和你爹在水里泥里流汗,舍不得吃穿,就是指望能积下钱送你上学堂,积下的钱不多,只好卖牛供你上学,你要好好用功念书,将来中举中状元,做官发财,使我们的家兴旺起来。”
爸爸也说了很多他无法理解的勉励的话。到了镇上的私塾,拜见了先生,真正入学了。他很怕先生的脸孔和眼光。教室内十多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都规规矩矩地坐着。他感到空气中饱含着使人战栗的东西,看不见,却紧紧地包围着他。孩子们轮流走到先生的面前背书,背错了或忘了,先生的喉咙就变成了风箱,接着就是竹板落在手心上的声音……使人心脏发紧,挨完了打的孩子,跪在墙角念书。
  第二天,他哭着不肯上学。祖父和父亲都说念书才会有出息,才不至于在水里泥里混一辈子;把书念好,将来才有机会做官发财,有
钱有势;大家都说严厉的老师才能教出好学生,要先吃苦中苦,再做人上人。
他不懂他们的话,人上面怎么会有人?还是哭着不肯走,爸爸又吼又叫,巴掌重重地落在他身上,实在太痛了,他只好去上学。到了私塾,先生教他拿笔认字时,惊怕得不停地心跳,别人挨打,他全身发抖。过了几天,他打定了主意,任凭爸爸怎样打骂,都不肯上学。谁料到爸爸的大巴掌正扇来扇去的时候,祖父大吼道:“停住,别打他了,我们卖了牛拼命他都不肯去念书!”祖父眼中如火的愤怒变成了凄厉的绝望,悲凉地从牙齿缝中迸出:“我们没这个命,没有这种命!”爸爸立刻颓然坐在地上,全身的劲儿一下子散光了,把 ,
头埋在自己的手里,哀哀地叹气。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种样子,吓得急急忙忙地说:“我去,我就去上学。”
乖乖地上学之后,很快地发现了趋吉避凶的办法。他发现了学生们挨打挨罚的原因是不会背书,不会默写。为了求日子平安,他就注意听讲,努力读书写字,果然平安了。
有一天,他在老师面前背书,书里的句子像连珠炮似的从他的嘴里流出来,流到尽头,他突然发现了先生正在满意地点点头,肌肉绷紧的脸上,竟展出了一丝笑意,眼中的凌厉神色消失,竞出现了几分慈祥。他立刻感到全身血液奔腾,脸上热呼呼的,心里泛着甜甜的欢喜。从此,他更加努力,又发现了每当先生的眼中盛着赞许的时候,同学的眼中就充满了羡慕。年假期间,父亲带他到镇上游逛,听到人们热情地对父亲说:
“你们阿诚书念得好,念一个月等于别人念三个月。”
“听说阿诚的字写得好,明年给我写副对联吧!”
“你家阿诚将来会有大出息的!”
父亲满面光彩,嘴里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回家后就把人家赞扬他的话一遍又一遍地传达给祖父和母亲。一家子高兴极了,喜气洋洋地谈着未来,他不禁想到将来做了官,发了财,一家子更不知有多高兴呢。
他每天上学,见不到田中的情景,不知道卖了牛,爷爷和爸爸如何辛苦耕田,他们没有吐露过一个“苦”字,全心全意地把牛的负担承受下来;用尽力气,流更多的汗,日复一日地推犁、翻土、拉车……。
有一天,他觉得在学堂的日子过得特别慢,肚子饿了,他想家里瓦盆中泡着的涨得肥肥大大的糯米,带着香味的粽子叶子,妈妈说放学回家的时候就有粽子吃了。好容易挨到放学的时刻,他跑回家,感到很奇怪:怎么糯米还在瓦盆里泡着?他失望又气恼地冲进屋子,见父亲双手按着肚子卧在床上,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母亲虽极力镇静,却掩不住内心的惊惶。祖父到镇上去请大夫,大夫不在家,只带回来一些药,爸爸吃了药,还是痛苦地呻吟。第二天,父亲发高烧,第三天,已昏迷不省人事。妈妈带他到庙里烧香,叩头许愿;妈妈重重复复地祈求说,情愿减少她自己的寿命,求菩萨保佑父亲病好。爸爸昏迷了不到两天即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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