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家将》是一部英雄传奇系列故事,在中国民间广为流传。它对北宋前期的一些人物和事件加以演义,讲述了杨家四代人戍守北疆、精忠报国的动人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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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汉国君刘钧听说刚刚建立不久的大宋王朝平定了各镇,与大臣们商议说:“宋朝皇帝野心勃勃,现在既然已经平定了诸国,怎么可能容我称霸一方?”谏议大夫呼延廷站出来说:“我听说宋朝君主非常英明,各国都选择了归降。我们国家小、兵力弱,怎么可能与他对抗?不如也早日归降,向他纳贡,百姓能免于战祸,国土也能确保无事。”刘钧听后犹豫不决。
这时,枢密副使欧阳昉站出来说:“呼延廷是宋朝的奸细,所以才劝陛下投降。晋阳的地势非常有利,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我们都占有优势,为什么要向别人投降?希望陛下下令处决呼延廷,以正国法。”刘钧批准了欧阳昉的上奏,下令将呼延廷拖出去斩首。国舅赵遂极力劝阻,说:“呼延廷的话都是忠言,他怎么可能私通宋朝呢?陛下要是斩了呼延廷,反而会给宋朝攻打我们的借口。如果不想再任用呼延廷,将他革职遣回老家就是了。”刘钧听后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下令将呼延廷革去官职,罢归故里。
呼延廷回家收拾好行李,当天就带着一家老小回绛州去了。欧阳昉仍不死心,一心想杀掉呼延廷。他喊来手下两位亲信张青和李得,吩咐说:“你们两人带几百人马,秘密追踪呼延廷,将他全家都杀掉,事成之后必有重赏。”这两人便带着人马去追呼延廷。
呼延廷与家人到了石山驿站的时候,天色已晚,他们决定在这里停车过夜。到了夜里二更,驿站外面忽然灯火通明,杀声震天,有人报告说外面来了劫匪,呼延廷安排家人赶紧逃命。这时张青、李得率手下杀进驿站,将呼延廷一家老小全部杀害,还将财物掠夺一空。
当时场面非常混乱,只有呼延廷的小妾刘氏抱着孩子藏进厕所,才躲过一劫,保住了性命。四更天的时候,刘氏想着全家人都遭遇不幸,只剩自己母子,无依无靠,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小娘子为什么在这里哭?”刘氏眼泪婆娑地转过身去。那人来到她跟前,说:“你是谁家的女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刘氏说:“我本是本国谏议大夫呼延廷的小妾,回老家路过这里,没想到遇上强盗,我一家人全都被杀死了,只剩下我和孩子,走投无路,只能在这里躲避。”那人听后,愤怒地说:“我是河东府两院领给,名叫吴旺,刚才得知杀你全家的人是欧阳昉的亲信张青和李得。他们是假扮强盗,追到这里来的。现在你赶紧抱着孩子离开,不然性命难保。”说完这番话之后,那人便走了。
就在刘氏不知所措的时候,驿站外面又是一阵喊声。一伙人冲进来,见到刘氏,不容分说便把她抓去见一个叫马忠的人。马忠问她:“你是哪里人,抱着孩子在这里干什么?”刘氏便将自己一家被害的遭遇又讲了一遍。马忠说:“夜里巡逻的人报告说驿站里有官宦被劫,我们赶来准备分些财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不幸。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山庄,我帮你把孩子养大,替你报仇,你看怎么样?”刘氏回答:“我愿意跟大王回去。”于是马忠便带着刘氏回到了他的山庄。晚上,刘氏秘密派人去驿站给家人收尸,找地方埋了,并发誓要将孩子养大,将来为家人报仇。
时光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几年过去了,孩子已经长大。起初马忠为他取名为福郎,并送他到老师那里去学习。这孩子长得勇猛,很像唐朝的尉迟恭。他平日里读书,闲暇时研究兵法,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已经能走马射箭,练就了一身武艺,一条浑铁枪被他耍得虎虎生威。马忠见他如此勇猛,非常高兴,于是给他改名为马赞。一天,马赞跟随马忠来到山庄外,见到有脚夫扛着大石碑路过,上面写着“上柱国欧阳昉”几个字。马忠看到这几个字之后,非常愤怒。马赞问他:“大人为什么见了这块石碑发怒?”马忠说:“看到欧阳昉的名字,我就感到气愤。这个人在十五年前害了呼延廷一家。我听说呼延廷的儿子还在世,我要是见了他,肯定跟他一起去报仇。”马赞听后生气地说:“可惜孩儿不是呼延廷的儿子,不然的话,今天就去报仇。”听到这样的话,马忠对他说:“这件事你母亲知道的更多,你可以去问问她。”
马赞回到山庄,去见母亲刘氏,问她当年欧阳昉是如何迫害呼延廷一家的。刘氏哭着对他说:“这个冤恨在我心里已经埋藏十五年了,你就是呼延廷的儿子,现在的父亲是你的养父。”马赞听后,一下子昏了过去,倒在地上。马忠赶紧过来将他救醒。马赞哭着说:“我今天就要告别父母亲大人,前去报仇。”马忠说:“欧阳昉在河东地区官位高、权势大,手下将士又多,你怎么能接近他呢?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你今后改姓呼延,叫我叔叔就行了。”呼延赞赶紧说:“我一定永世不忘你的恩德。叔叔有什么计谋教我?”马忠正在思量的时候,有人报告说耿忠前来拜访,马忠便出去迎接。
马忠将耿忠带到山庄中,让呼延赞出来相见。耿忠问:“这位是谁?”马忠说:“这是我的义子。”马忠问耿忠为什么会来到庄上。耿忠回答说:“我从别人那里得到一匹好马,名叫乌龙马,打算送到河东,卖给丞相欧阳昉,因为路过尊兄这里,顺便来拜访。”马忠说:“既然贤弟有这样的好马,不如卖给我义子。”耿忠说:“我与尊兄情同手足,胜似亲兄弟,你的儿子便是我的侄子,这匹马就当我送他的。”马忠非常高兴,设宴款待耿忠。
在宴席上,马忠提起当年呼延廷一家被欧阳昉所害的事情,还说呼延赞便是呼延廷的儿子,如今想要报仇,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耿忠听后十分生气,说:“兄长不要担心,我有一计,可以杀掉欧阳昉。”马忠问他:“什么计?请多指教。”耿忠让呼延赞上前,对他说:“现在你带着这匹马到欧阳昉府上,把马献给他。他得到这匹马肯定会问你要什么官职,你就说不愿做官,只愿在大人身边养马,他肯定会高兴地收留你。你等时机成熟,便将他杀掉,仇也就报了。”呼延赞听后拜谢耿忠。第二天,呼延赞告别马忠和刘氏,上马启程,前往欧阳昉府上。
呼延赞离开马家庄,赶往河东,到了欧阳昉的府上,请求拜见。他对通报的人说:“就说府中来了一位壮士,牵着一匹好马,要献给大人。”欧阳昉听后,让人传唤他。呼延赞在门前跪下,说:“小人今天得到一匹骏马,特意来献给大人。”欧阳昉问:“你是哪里人?”呼延赞回答说:“小人住在马家庄,姓马名赞。”欧阳昉说:“这匹马值多少钱?”呼延赞回答说:“无价之宝。”欧阳昉心中想,这人肯定是想要做官,就安排身边的人问他。结果呼延赞说:“小人不愿做官,只愿能服侍大人个一年半载,也就知足了。”欧阳昉非常高兴,把他收留在身边服侍自己。呼延赞为了能够报仇,平时经常特意奉承欧阳昉,讨得他的欢心。
这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欧阳昉与夫人在后园凉亭里一边饮酒,一边赏月。后来欧阳昉喝醉了,下人把他扶进书院,让他坐在凳子上休息。呼延赞也跟着来到书院,心想:“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他刚要拔出匕首,忽然看到窗外有人打着灯笼进了书院,原来是管家来请欧阳昉回去睡觉。呼延赞只好把匕首收了起来,感叹:“算他命大,只好等下次了。”
赵遂觉得欧阳昉太过专权,恐怕给国家惹来祸端,便上奏君主,说:“欧阳昉滥杀无辜,如果陛下不早点将他铲除,恐怕后患无穷。”其他人也都附和,要求将欧阳昉治罪。刘钧下令将欧阳昉革职,降为团练使。欧阳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上书请求辞去官职,回乡下生活。在得到批准后,他很快收拾好行李,带着一家人离开晋阳,不到一天便到了郓(yùn)州。回到老家之后,亲戚们都来向他祝贺,欧阳昉设宴招待大家。
九月九日是欧阳昉的生日,他准备好宴席,与夫人一起畅饮。呼延赞独自在外面坐着,觉得无聊苦闷。到了夜里二更,他到院子外面闲逛,仰望星空,不禁长叹:“来这里原本是为父亲报仇的,谁想到事与愿违,希望老天可怜,助我一臂之力。”说完便擦干眼泪,回屋里去休息了。夜里窗前忽然刮起了一阵怪风,呼延赞睡梦中看到许多人满身鲜血,抱着他说:“你父亲被欧阳昉害死,今天就可以报仇雪恨了。”呼延赞一下子醒过来,发现原来是个梦。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马提辖,主人有事喊你。”呼延赞藏好随身携带的匕首,跟着去了书院。欧阳昉在床上睡觉,见呼延赞进来,说:“我喝了几杯酒,还没有清醒,你在这里服侍我。”呼延赞一边答应,一边心想:“他这逆贼就该着今天死。”当时大约四更天,呼延赞到院子里看了一下,四下寂静,便果断从腰间掏出了匕首。刀子寒光凛凛,呼延赞杀气腾腾。他回到书院,抓住欧阳昉问他:“你还认得呼延廷的儿子吗?”欧阳昉被吓破了胆,连声求饶,说:“你若饶我一命,家里的财产全都给你。”话刚说完,呼延赞便手起刀落,把匕首刺进欧阳昉的喉咙里。欧阳昉感到疼,又喊不出声,一命呜呼。杀死欧阳昉之后,呼延赞又把他夫人和其他家人共四十多口全都杀掉了。
呼延赞杀完人之后走出门口,一个老妇人跪在台阶下,向他求饶。呼延赞说:“不关你的事,你去给我收拾一下金银财物。”老妇人到屋里去,把收拾的缎帛金银装了一车,让呼延赞带走。
呼延赞骑着乌龙马,带着金银财宝,连夜赶回,去见自己的母亲刘氏。他把自己如何杀死欧阳昉一家四十多口,带回一车金银财宝,全都说给了她听。刘氏非常高兴。第二天,呼延赞去见马忠。马忠问他:“你的仇报了吗?”呼延赞回答:“托叔叔的福,大仇已报,呼延赞一家老小已经全都命丧黄泉。”马忠说:“如果被人知道是你杀了欧阳昉一家,恐怕会诛灭九族!你赶紧收拾行李,赶去贺兰山,投靠耿忠、耿亮两位叔叔,暂时避一避。”呼延赞听后当天就告别父母,踏上了行程。
呼廷赞与父母告别之后,匆忙上路。当时正值十月,寒风吹在脸上,树木落叶纷纷,一副萧条的景象。呼延赞赶了几天路,这天看到前面有一座山,形势险恶,呼延赞心想:“这里肯定有强盗出没。”就在这时,山坡后面一声鼓响,冲出来几个身材强壮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问他要买路钱。呼延赞大怒,说:“天下的路谁都可以走,凭什么让你来收钱?赢得了我手里的刀,就给你钱;赢不了,就拿你人头试刀。”强盗头目听后,提着刀上来跟他打斗,结果只一个回合,就被呼延赞一刀劈死在山坡下。有人急忙回山上禀报耿忠,说:“山下路过一个壮士,小头目问他索要过路费,被他一刀杀死了。”耿忠大吃一惊,骑马赶到现场,发现呼延赞正在跟一群人打斗。耿忠认得是呼延赞,赶忙大声喊道:“侄儿住手!”呼延赞抬头一看是耿忠,慌忙下拜。
耿忠带呼延赞上山,介绍给耿亮认识,然后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呼延赞把自己如何报仇的事情一一说给了他听,又接着说:“现在父亲安排小侄来投靠两位叔叔,避避难,没想到伤了叔叔的部下,还请恕罪。”耿忠说:“一场误会,不再计较。”耿忠随即安排手下设宴,招待呼延赞。耿忠说:“我们屯聚在这里,等待着时势变化,既然现在你来了,就当这里的第三位寨主吧。”呼延赞拱手拜谢。从此之后,呼延赞住在寨中,打官劫舍,战无不胜。
这天,呼延赞与耿忠兄弟商议:“河东那边钱粮很多,叔叔借给我三千名将士,去绛州劫掠一番,可供我们两年的花销。”耿忠笑着说:“绛州有张公瑾镇守,这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你要是去打劫,肯定会被他捉住。”呼延赞说:“小侄要是折了一个士兵,拿命来抵偿。”耿忠见他这么有志气,就给了他三千士兵。呼延赞披挂上马,带领三千士兵来到绛州城下,把绛州城团团围住,并朝城里大喊:“要是乖乖把官库里的钱粮献出来,我们就退兵;不然的话,攻进城去,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守军连忙报信给张公瑾。张公瑾心想:“贺兰山有个新出来的乱贼,名叫呼延赞,听说是个英雄,想必就是这个人。”他安排了两百多个士兵,对他们说:“多准备些弓弩,在吊桥两边埋伏,等我把他引过来,就将他捉住。”
张公瑾披挂上马,率五百名将士出城迎战。呼延赞骑着乌龙骑,来到大军前面,喊道:“我们别无他意,只想借黄金三千两。”张公瑾大怒,说:“如果你赶紧退去,还能饶你一命,不然的话,把你们的头目捉住献给皇上,碎尸万段!”呼延赞听完这话大喝一声,骑着马舞着枪向张公瑾杀去,张公瑾慌忙提枪迎战。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如猛虎相斗,不分胜负。张公瑾装作逃走,进了吊桥,呼延赞拍马赶了过去。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炮响,吊桥两边的伏兵一下子起来,顿时箭如雨下。呼延赞大吃一惊,赶紧掉转马头往回跑,可惜手下的三千士兵被射死一半。张公瑾也不下令追赶,只是收兵回城。
呼延赞看到手下死伤大半,想起自己当初立下的军令状,不敢回去见耿忠,便一个人骑马从小路逃走了。下午的时候,他被路上埋伏的喽啰们捉住。
喽啰们把呼延赞绑起来,带到山上去见马坤父子。马坤问他:“你是什么人?”呼延赞说:“我是相国的儿子,名叫呼延赞,今天走错道路,被大王的部下捉住,还希望能饶我一命。”马坤大怒,说:“我听说你最近围困绛州城,想要抢劫官府,现在还在骗我!”于是下令把他关进囚车。马坤组织起二百多人,派他们把呼延赞押送到绛州去请赏。喽啰们押着呼延赞出了山,路上大家说:“我们大王与八寨大王之间有过节,前面路过八寨大王的地盘,要是被他把呼延赞抢走了,我们回去怎么交代?不如先在前面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八寨主李建忠当初因为去西京看戏,被官府拿住,在大牢里关了四年,如今他刚越狱逃回来,恰好也在这家店里借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他出门问守门的人:“你们在吵什么?”守门的人说:“太行山马大王派手下两百人押送呼延赞到张公瑾那里去请赏。”李建忠听后,心想:“我在西京大牢里就听说呼延赞是个勇猛的壮士,现在怎么会被捉呢?不行,应该救他!”随即提着刀大声喊道:“谁敢囚禁呼延赞将军!”众喽啰吓得四散逃去。李建忠打开囚车,放出呼延赞。呼延赞问他:“敢问是哪位救了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李建忠说:“我是第八寨的李建忠,咱们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李建忠带着呼延赞回到寨中。有人通报寨主柳雄玉,柳雄玉大吃一惊,赶紧出寨迎接。柳雄玉非常高兴,将二人邀请到营帐里。等两人入座后,柳雄玉问李建忠:“你怎么回来了?”李建忠把自己越狱的事告诉了他。柳雄玉说:“自从尊兄离开山寨,寨子势单力薄,六寨主罗清每年来收钱,大家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李建忠听后勃然大怒,说:“这贼要是敢再来,我一定活捉了他!”柳雄玉又问:“跟你一起来的这位是谁?”李建忠说:“这是相国之子呼延赞。”柳雄玉说:“久闻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幸会。”于是柳雄玉安排手下摆酒宴来庆祝。
三个人正在喝酒,忽然有人来报信,说罗清带着五六百人来要钱。柳雄玉听后,什么也没说。呼延赞看着李建忠说:“借我一匹马、一身衣甲,让我把这个罗清活捉来,以报答哥哥的救命之恩。”李建忠高兴地说:“我知道贤弟足以对付他。”然后给了他马和盔甲,并点了二百喽啰兵给他。
呼延赞穿戴上盔甲,与两位告辞后,出门去了。他向山下大喊道:“罗寨主来这里干什么?”罗清说:“特来问柳寨主讨要这半年的租钱。”呼延赞大怒,说:“你早早退去,免得伤了和睦;不然,把你活捉了献礼。”罗清说:“哪来的匹夫,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枪骑马冲向呼延赞。呼延赞也举起枪迎战。二人打在一起,不到五个回合,呼延赞一伸手把罗清捉到自己马上。罗清手下的人一看寨主被捉走了,立刻四散逃走。呼延赞绑了罗清,带到山上来见李建忠。
李建忠非常高兴,让人将罗清吊在柱子上,说:“等有时间再好好收拾你。”李建忠吩咐手下摆酒庆祝。谁知罗清手下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了第五寨大王张吉。张吉带了两百人马,全副武装,伴着震天响的喊杀声,前来攻打。李建忠与呼延赞正在喝酒,听到山下鼓声不断,有人来报“五寨主带兵来救罗清了”。呼延赞气愤地说:“等我去把这个人一起捉回来,消除心腹之患。”说完之后带着人马出了山寨。
两军摆开阵势,呼延赞大喊道:“前面来的人是谁?”张吉认得这是呼延赞,于是说:“马上把罗寨主放了,饶你一命;如若不然,马上给你好看。”呼延赞大怒,举着枪便向张吉冲了过去。张吉抡起刀来招架,刚斗了两个回合,就被呼延赞一枪刺死。手下喽啰们看到主将被杀,各自丢下武器逃命去了。呼延赞乘势追击,一直追到张吉的寨子里,把那里的金银财宝全部掠走,最后一把火把寨子烧了。李建忠、柳雄玉看到呼延赞又打了胜仗,高兴地说:“贤弟威风,名不虚传。”之后三人继续入座喝酒。李建忠吩咐手下杀了罗清,掏出心肝来当下酒菜。
张吉被杀后,他的部下投靠到太行山,并告诉马坤,罗清、张吉都被呼延赞杀死。马坤大怒,说:“不杀了这匹夫,不足以泄愤!”马坤随即下令,让长子马华率领五百精兵,前去讨伐。巡逻的士兵来通报李建忠,李建忠说:“马坤欺人太甚,我要亲自出马,活捉了他。”呼延赞说:“不用尊兄出马,等小弟明天使计,把他活捉,新仇旧恨一起都报了。”李建忠听从他的建议,安排手下坚守寨子,明天出战。众人领命后散去,各自去准备。
呼延赞回到帐中,琢磨着明天用什么计谋捉住马坤,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梦中忽然见到一个火球滚入帐中,又滚了出去,呼延赞一下子起来,追到门外。最后他追到一个地方,眼前尽是高大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呼延赞走进殿中,却不见那火球。这时旁边出来一个人,说:“主人等候将军多时了。”呼延赞问他:“你家主人是谁?”那人说:“你进去见见就知道是谁了。”呼延赞被带到殿中,看到一员猛将端坐在那里。那人对呼延赞说:“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会武艺么?”呼延赞回答说:“小人略懂武艺,不值一提。”那位将军说:“我们到教场中去,我有事跟你讲。”
呼延赞跟随他来到教场亭中坐下。那位将军让手下把鞍马、兵器交给呼延赞,对他说:“你有什么武艺,练一练给我看。”呼延赞跨上马,把自己平生所学都练了一遍。那位将军笑着说:“这点本领不算什么。”他又吩咐下人牵来自己的马,对呼延赞说:“我来跟你比试一下高低。”呼延赞心想:“幸亏刚才我留了一手,还有一路枪法没使出来,现在就跟他比试一下。”两人上马开始较量。几个回合之后,呼延赞挥起钢枪,却被那位将军一下子用胳膊夹住,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那位将军嘴里连说了几声:“弟弟要牢记这一招。”呼延赞一下子醒了过来,知道刚才是在梦中,但是看看身上,居然穿着梦中将军送的衣甲。他觉得奇怪,就喊了一个小兵过来,问他:“这里有什么神庙吗?”小兵说:“离这里不远有一座古庙,年久失修,都已经荒芜了,也没人去那里烧香。”
第二天,呼延赞让这位小兵带他来到那座庙中,只见庙里的牌位上写着“唐尉迟恭之祠”。来到殿中,呼延赞发现这里与昨晚梦中见到的地方一样,感叹说:“真是奇怪,这肯定是神明在帮我。”于是呼延赞跪下参拜,还发誓说:“日后如果呼延赞发迹了,一定重修祠宇,以作报答。”拜完之后,他跟小卒回到寨中去见李建忠。李建忠问他:“贤弟身上的衣甲是哪里来的?”呼延赞把昨夜梦里的事情告诉了他。李建忠大喜,说:“这是神明相助,贤弟日后必将大富大贵。”
两人正在讲话,忽然有人来报,说马华在外面挑战。呼延赞辞了李建忠,提枪上马,率领众人出寨迎战。马华举着鞭子骂道:“赶紧把罗清放了,免得伤了和气;不然的话,定要你碎尸万段。”呼延赞大笑说:“你跟罗清是一样的下场!”马华大怒,举着枪杀向呼延赞,呼延赞上前迎战。不到两回合,他后退一步,一下子挟住马华的枪梢,把他拽下马来,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把他活捉。呼延赞吩咐手下人把马华押上山去见李建忠。
马华的手下回来报告马坤说:“小将军被呼延赞捉去了。”马坤大惊,立即派二儿子马荣带两百精兵前去营救。呼延赞听说太行山的人马又来了,便摆开阵势迎战。马荣骑在马上,拿着刀,说:“赶紧把我兄长放了,饶你一命;不然的话,杀你个片甲不留。”呼延赞怒骂道:“等我把你活捉了,将你俩一起处置。”说完便杀了过来,马荣抡刀应战。二人在山坡下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呼延赞假装打不过他,往山寨里逃去,马荣紧追不舍。转过山头,呼延赞等马荣离自己很近的时候,扬起金鞭,大喝一声,把马荣打下马背。马荣口吐鲜血,急忙逃走。马荣回到寨中见马坤,说呼延赞非常英勇,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马坤忧闷不已。
马坤的女儿金头娘看到父亲一脸愁容,就问他:“爹爹为何发愁?”马坤说:“今天呼延赞把你大哥捉走,还打伤了你二哥,恐怕没人能将他降服。”金头娘说:“爹爹不用烦恼,等女儿前去将他捉来。”马坤说:“这人英勇无敌,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赢不了他。”金头娘说:“对付他要出其不意,先在山两侧埋伏好精兵,要是赢不了他,就把他引进埋伏圈。”马坤答应了她的请求,给她派了七千人马。
呼延赞知道马坤又派人来挑战,就出来应战。他说:“来的人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寨主,让他早早归降,还能免遭一死;不然的话,必将死无葬身之地。”金头娘大怒,挥舞着大刀就冲了过来。呼延赞拍马上前迎战。二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金头娘调转马头,向后逃去。呼延赞追了一里路,看到山后隐约像是有伏兵的样子,于是调转马头,不再追赶。双方各自收兵。
金头娘回到寨中,见到马坤说:“这个呼延赞熟知兵法,我不是他的对手。”马坤听后,更加郁闷。忽然有人来通报,说:“山后来了一队人马,十分彪悍,不知道是谁?”马坤听后立即派人去打探。一会儿探子回报,说来者是第一寨主马忠。马坤出帐迎接。马忠与刘氏来到寨中,见过马坤。马坤说:“我们好久不见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马忠说:“怀念大哥多日,今天特地来拜访。”马坤安排手下设宴款待。众人饮至半酣,马忠见马坤一脸忧郁,就问他:“尊兄为什么一脸愁容,是不是小弟来这里打扰你了?”马坤说:“贤弟你误会了,我们兄弟亲如一家人,我怎么会嫌你打扰呢?最近第八寨来了个呼延赞,与各个寨子都过不去。这两天他把我的长子捉去了,没人救得出来,我正在愁这件事呢。”马忠听后,说:“原来是这样,兄弟不必烦恼,这次让小弟来帮你。”马坤说:“这人非常勇猛,不能小看。”马忠说:“我自有计谋对付他。”随即,马忠辞了马坤,与刘氏一起,带着本部的人马来到山下。
马忠、刘氏来到山下,见到两军对垒,呼延赞正在其中,还听他大喊:“你们这些人还敢再来挑战?”刘氏拍马向前,喝道:“孩儿休得无礼!”呼延赞听到之后,猛然抬起头来,发现是自己的母亲,当即丢枪下马,在路边跪倒,说:“孩儿不孝,母亲你怎么来了?”刘氏说:“你先起来,跟我一起去见你叔叔。”
呼延跟随母亲来到军中,见到马忠。马忠问他:“你不是在耿忠的寨子里吗?怎么会在这里跟人打架?马坤是我结义兄弟,你最好现在就去跟他认罪。”呼延赞说:“前天孩儿捉了他的大儿子马华,又打伤了他的二儿子马荣,如果我去见他,恐怕他不会饶了我。”马忠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呼延赞跟着马忠来到了马坤的寨中。马忠说:“小儿不认识尊兄,所以多有冒犯,还希望你能宽恕他。”马坤吃惊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马忠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马坤感叹说:“真不愧是相国的儿子。”呼延赞走上前来,说:“小侄不认识伯父,多有得罪,请宽恕先前的冒犯。”马坤说:“不知者无罪,怎么能怪你呢?”随即安排宴席庆贺。
马坤把马荣叫出来相见,马荣见了呼延赞十分羞愧。呼延赞说:“先前冒犯了哥哥,还请恕罪。”马荣也以礼相待。当天,山寨中欢歌笑语,大家一起吃喝,气氛融洽。
马坤对马忠说:“我有一件事跟你说,你看能不能行得通?”马忠站起来说:“尊兄有话直说,小弟怎么敢违背?”马坤说:“我的小女儿金头娘,虽然长得丑,但是武艺精湛,如果你不嫌弃,希望能把她嫁给呼延赞。”马忠拱手称谢,说:“如果真是这样,尊兄的恩情我永世不忘。”马坤立即吩咐人去把这件事告诉金头娘。金头娘笑着说:“嫁给他也行,只是不知道这呼延赞的武艺如何?前天跟他交锋,未分胜负;今天再比试比试,如果能赢了我,我就答应嫁给他。”下人把这话告诉了马坤。马坤说:“小女身上还有小孩子脾气,要跟呼延将军比武。”马忠随即安排呼延赞与金头娘比试武艺。呼延赞披挂上马,来到校场,金头娘也来到校场。
二人再次交手,决定一定要比出个高低。马忠、刘氏、马坤等人站在寨门外观望。两人手拿兵器,斗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金头娘心想:“呼延赞枪法很娴熟,再试试他的箭法如何。”于是勒转马头,向前跑去。呼延赞心想:“这肯定是要准备用箭,我跟上去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呼延赞于是拍马追了上去。金头娘看到呼延赞离自己很近了,便弯弓搭箭,一连射了三箭,但都被呼延赞躲过。呼延赞心想:“难道我就不会用箭吗?”于是调转马头,引金头娘来追自己,然后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了金头娘的头盔。众人一片喝彩。马忠及时赶到,说:“一家人不伤和气。”两人各自下马,回到寨子。马坤笑着问金头娘:“呼延赞将军的武艺如何?”金头娘低头不语。马坤知道了她的意思,将金头娘许配给了呼延赞。当天,山寨里喜气洋洋,大家尽兴而归。
第二天,呼延赞来见马坤,说:“小婿这就回山寨见李建忠,把小将军送回来。”马坤很高兴,让人送呼延赞上路。呼延赞回来见到李建忠、柳雄玉,把自己如何见到父母,以及如何与金头娘成亲的事全说了一遍。李建忠高兴地说:“这是上天安排的喜事。”呼延赞说:“前几天捉来的马华,现在应该把他放了。”李建忠说:“既然现在是一家人了,怎么可能害他呢?”于是立即安排人去寨子后面把马华带出来。马华以为他们要害自己,吓得心惊胆颤,汗流浃背,衣服都湿透了。李建忠说:“现在告诉你一件喜事,你不要害怕。”于是把呼延赞成亲的事情说了一遍。马华说:“既然如此,那各位请到我们寨子里去庆贺一番。”李建忠说:“将军先请,我安排一下手下便来。”马华告辞后回寨子去了。
柳雄玉不打算去赴宴,李建忠说:“如果不去,恐怕别人会更怀疑自己,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新仇旧怨一块做个了结。”当天,李建忠、柳雄玉与呼延赞一起来到太行山。马坤得知后,亲自出寨迎接。众人一起来到帐中,李建忠说:“如今我们如同兄弟一般,再有困难应当相互协助,不再相互争斗,伤了和气。”马坤十分高兴,请马忠、刘氏出来相见。马忠说:“小儿多亏了贤兄救护,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李建忠说:“呼延赞将军将来肯定会大富大贵。”马坤吩咐人安排筵席,大家一起庆贺。
当天,寨子里众豪杰依次入坐,开怀畅饮。酒至半酣,忽然有人来报:“山下来了五千军马,不知道是谁。”呼延赞说:“才消停一会儿,又有人来惹事。”说完便要带人马出门迎敌。马坤说:“先等我去看看再说。”马坤带了二百人下山探视,发现来的人是幽州耶律皇帝殿前的名将韩延寿。马坤问他;“不知将军来此有何贵干?”延寿说:“耶律皇帝已经去世,萧太后登基,我奉圣旨,来请将军回国,一起辅佐新君。”马坤说:“既然是奉了圣旨,我怎么敢不答应回国呢?将军先跟我一同回山寨,与我的兄弟们相见,再作商议。”韩延寿同意了,将人马屯于山下,与马坤来到山寨里。
马坤给韩延寿介绍了自己的兄弟,然后大家一起坐下,继续喝酒。马坤在酒席上对呼延赞等人说:“我当初因为耶律皇帝胡作非为,不愿意在朝中做官,才隐退在太行山,至今已经十五年了。现在听说已经立萧太后为新君,并下圣旨来请我回去。寨里大约有七千人马,给你留两千,你同我女儿一起镇守这山寨。我自己带着五千人马,还有马华、马荣一起回国。如果有书信来招安,你们就答应。”呼延赞等人一一答应。第二天,马坤跟大家告辞,跟着韩延寿离开了太行山,前往幽州去了。马忠等人送出五里才回去。
从这之后,呼延赞在太行山招兵买马,等着宋朝朝廷来招安。开宝九年三月,宋太祖听说刘钧招兵买马,日夜操练,就跟赵普等人商议要出兵征讨。赵普上奏说:“现在还没有可乘之机,陛下应该再等等看。”正在太祖犹豫不决的时候,恰逢节度使高怀德回朝上奏边境上的事情,他说:“河东地区的文官和武官之间矛盾很深,水火不容,陛下应该趁机前去征讨。”枢密使潘仁美也上奏建议征讨。于是太祖下诏,任命潘仁美为监军,高怀德为先锋,率领十万精兵,向潞州进军。
消息传到晋阳,刘钧吓坏了,赶紧召集文官武将来商议对策。赵遂上奏说:“主公不要担心,宋朝军队连年征战,军中的将士已经是满怀怨恨,等臣带人去潞州迎战,一定将他们打败。”刘钧同意了赵遂的建议,任命赵遂为行军都部署,刘雄、黄俊为正副先锋,点兵五万,前去抵御宋朝大军。赵遂第二天便率领部队来到潞州边界安营扎寨,并派人前去打探宋军的动静。探子回报:“宋军在离潞州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看上去声势浩大。”第二天,赵遂与刘雄、黄俊一起,率兵向潞州进军。
宋军前锋高怀德已经摆开阵势。两军对垒,高怀德在宋军阵前横枪立马,赵遂一下子冲出阵中,手持铜刀,大声骂道:“宋军真是大胆,竟然敢来侵犯边界!”高怀德大怒,挺枪跃马,向赵遂杀去,赵遂抡刀迎战。两人打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汉军先锋刘雄看到赵遂赢不了对方,便举着方天画戟出阵帮忙。宋军将领高怀亮也出来帮忙,他怒目圆睁,挥舞着竹节钢鞭,不出几个回合,便打中刘雄脑门,刘雄当场毙命。赵遂看到刘雄死了,赶紧调转马头,匆忙逃走。高怀德率领手下追杀,同时潘仁美驱动后军,乘势掩杀。北汉军大败,死伤无数。高怀德、高怀亮一直追了二十里才收兵。
赵遂大败之后,来到泽州,与黄俊等人商议说:“宋军太凶猛,应该派人去晋阳求救,不然泽州城也难保。”黄俊说:“事不宜迟,要是等到宋军来围城,就无计可施了。”赵遂立即派人连夜赶赴河东地区,向刘钧奏明此事。刘钧说:“赵遂出师不利,谁带兵前去接应?”丁贵上奏说:“如今朝中没有人是宋军的对手,主公只有号召杨业出山,才能打退宋军。”刘钧接受了他的建议,派使节去请杨业出山。使节见到杨业,递上诏书,上面写道:“北汉主刘钧昭示:近因宋师入境,命赵遂率兵御敌,潞州战败,现居泽城,形势迫在眉睫。如今国家有难,希望杨令公发兵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