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海音所著的《城南旧事(林海音专辑)/美绘经典系列》透过主人公英子童稚的眼睛看成人世界的悲欢离合,展示了二十年代旧北京的社会生活,表达了作者对童年生活深深的眷恋和对祖国故土的思念之情。六岁的小女孩林英子跟随着爸爸妈妈从台湾漂洋过海来到北京,住在城南的一条胡同里。城南的一切都让英子感到新奇、为之着迷。在这里,她认识了惠安馆的“疯”女人、可怜的伙伴妞儿、荒草丛中的“小偷叔叔”。
《美绘经典系列》精心收集了鲁迅、冰心、朱自清、林海音、老舍、沈从文、叶圣陶、巴金等名家的*代表性的作品。其中,既有传世的经典小说,也有收入中小学语文课本的经典散文。每一篇文章都是作者心中诗化了的文字,初读如涓涓河水,润物无声。细细咂摸却犹如滔滔洪流,在读者心中涌起阵阵波澜。那一份沉淀了一个时代的力量,正潜移默化地震撼着着随手翻阅的过客,亦或是寻觅良久的知音;那份纯然淡雅也正无声无息地感动着身在其中,亦或是从此路过的你我。华彩美文与精美插图可谓珠联璧合,经典中的经典。
林海音(1918-2001年),台湾**作家。曾担任“世界日报”实习记者,主持《联合报》副刊10年。一生创作了多篇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集,销量十分可观。其中小说《城南旧事》*为**。她所创立的纯文学出版社堪称***个文学专业出版社,曾出版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好书。林海音积极推荐台湾作家的作品,为两岸文学交流的做出突出贡献,其文学成就也获得中国大陆文学界的重视,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曾于1997年以及2000年举办“林海音作品研讨会”。
太阳从大玻璃窗透进来,照到大白纸糊的墙上,照到三屉桌上,照到我的小床上来了。我醒了,还躺在床上,看那道太阳光里飞舞着的许多小小的,小小的尘埃。宋妈过来掸窗台,掸桌子,随着鸡毛掸子的舞动,那道阳光里的尘埃加多了,飞舞得*热闹了,我赶忙拉起被来蒙住脸,是怕尘埃把我呛得咳嗽。
宋妈的鸡毛掸子轮到来掸我的小床了,小床上的棱棱角角她都掸到了,掸子把儿碰在床栏上,格格地响,我想骂她,但她倒先说话了:“还没睡够哪!”说着,她把我的被大掀开来,我穿着绒褂裤的身体整个露在被外,立刻就打了两个喷嚏。她强迫我起来,给我穿衣服。印花斜纹布的棉袄棉裤,都是新做的,棉裤筒多可笑,可以直立放在那里,就知道那棉花够多厚了。
妈正坐在炉子边梳头,倾着身子,一大把头发从后脖子顺过来,她就用篦子篦呀篦呀的,炉上是一瓶玫瑰色的发油,天气冷,油凝住了,总要放在炉子上化一化才能擦。
窗外很明亮,干秃的树枝上落着几只不怕冷的小鸟,我在想,什么时候那树上才能长满叶子呢?这是我们在北京过的**个冬天。
妈妈还说不好北京话,她正在告诉宋妈,**买什么菜。妈不会说“买一斤猪肉,不要太肥。”她说:“买一斤租漏,不要太回。”妈妈梳完了头,用她的油手抹在我的头发上,也 给我梳了两条辫子。我看宋妈提着篮子要出去了,连忙喊住她:“宋妈,我跟你去买菜。”宋妈说:“你不怕惠难馆的疯子?”宋妈是顺义县的人,她也说不好北京话,她说成“惠难馆”,妈说成“灰娃馆”,爸说成“飞安馆”,我随着胡同里的孩子说“惠安馆”,到底哪一个对,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怕惠安馆的疯子?她昨天还冲我笑呢!她那一笑真有意思,要不是妈紧紧拉着我的手,我就会走过去看她,跟她说话了。
惠安馆在我们这条胡同的*前一家,三层石台阶上去,就是两扇大黑门凹进去,门上横着一块匾,路过的时候爸爸教我念过:“飞安会馆”。爸说里面住的都是从“飞安”那个地方来的学生,像叔叔一样,在大学里念书。
“也在北京大学?”我问爸爸。
“北京的大学多着呢,还有清华大学呀,燕京大学呀!”“可以不可以到飞安——不,惠安馆里找叔叔们玩一玩?”“做晤得!做晤得!”我知道,我无论要求什么事,爸终归要拿这句客家话来拒*我。我想总有**我要迈上那三层台阶,走进那黑洞洞的大门里去的。
惠安馆的疯子我看见好几次了,每一次只要她站在门口,宋妈或者妈就赶快捏紧我的手,轻轻说:“疯子!”我们便擦着墙边走过去,我如果要回头再张望—下时,她们就用力拉我的胳臂制止我。其实那疯子还不就是一个梳着油松大辫子的大姑娘,像张家李家的大姑娘一样!她总是倚着门墙站着,看来来往往 过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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