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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台-天长地久 给美君的信
ISBN:
作者:龙应台
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成年人、家庭教育书、
内容简介

美君来自浙江。她二十岁爱上的男子,来自湖南。
他们走过的路,是万里江山,满目烟尘;
怀着“温情与敬意”,我感恩他们的江山、他们的烟尘,
给了我天大地大、气象万千的一座教室,上生命的课。

人生里有些事,就是不能蹉跎……
禁语行禅时龙应台瞬间决定:
放下一切,回乡陪伴失智的母亲,开始写信

编辑推荐

1. 龙应台阔别十年,2018推出重磅新作。横扫台湾、香港畅销书榜,引爆华人社会热议。
2. 一堂学校不教的生命课,一份诚挚勇敢的生死书。继《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目送》后,龙应台以更坦率更深情之笔,丈量爱与生命的丰厚与辽阔。
3. 龙应台首次尝试复调结构写作。她潜心10年,延续以往受读者欢迎的亲情主题,融入历史元素,比以往作品更有深度,视角更开阔、书写更细腻、立意更高远。
4. 19封给母亲的信,写满对亲情、亲子、生命、教育与岁月的思索。穿插35篇从数千件珍贵材料中筛选出的“大河图文”,跨度长达50年,将个人情感烙在真实历史上,写尽战争的残酷,人性之闪亮。
5. 装帧精美,特别典藏,让读者阅读其中,仿佛时空穿梭,体会上一代的颠沛人生。全彩四色印刷,由台湾获奖设计团队进行包装、设计。主文是信件形式,历史图文是明信片形式穿插其中。封面字选自王羲之《兰亭集序》,封面由作者亲自选定。
7. 龙应台为大陆版耗时数月,几经修改,撰写独家亲笔序。

他们说


月照

油菜花
很久没有想起父亲了。脚步匆匆,出海关进海关,上车下车换车,提起行李放下行李,即便是为了扫墓而如此奔忙,父亲其实一直没进入意念之中。我是一股风啊,不为一株树停。
但是,当火车渐渐接近衡阳,离开座位站到门边往外看,满山都是杂树生花的泡桐,田里尽是金黄灿烂的油菜花,父亲突然之间进到意念中来——他的骸骨,就埋在那泡桐树和油菜田覆盖的、柔软湿润的泥土里。强烈的思念蓦然袭来,毫无准备地,我眼泪潸潸,就站立在轰轰隆隆的火车声里……
附录 龙应台与儿子对话
那你六十分
龙应台访问安德烈(三十二岁)、飞力普(二十八岁)
伦敦,201 7年12月

龙:我的编辑有一组问题,希望我跟你们做个访问,就是你们眼中的妈
妈。可以吗?
安:哈,可以拒绝吗?
龙:第一个问题:回想小时候,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妈是个外国
人”?
飞:小时候,好友圈里面,弗雷德是半个巴西人,阿勒是半个智利人,同学里还有韩国人、阿富汗人、伊朗人,住我们隔壁的是美国人,住后门的是荷兰人。我从来没有意识说我妈是外国人。
安:小时候,跟不同国籍的小孩一起长大,才是“正常状态”,所以从来没感觉我们有什么不同。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在我们请小朋友来家里吃饭或者出去买菜的时候,你做的菜、挑的餐厅、买的食材,会跟别的妈妈不太一样。
龙:如果你们生长在一个没什么外国人的环境里,你们很可能不一样?
安:是啊,如果我生长在月球上,我大概不会呼吸,我会飘。如果我奶
奶长出了胡子,她就会是我爷爷。

龟毛

龙:如果你要对朋友介绍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会怎么说?
安:嗯……龟毛。对喜欢的事情、不喜欢的事情,很龟毛。
飞:我会说,超级好奇。
安:对对对,超级好奇。超级龟毛。
飞:你是我所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但是同时又是一个非常……
安:非常不聪明、非常笨的人。
飞:对,就是这个意思。
龙:举例说明吧。
安:你不太有弹性。我说的不是你对事情的看法,这方面你很理性,很宽阔。而是,譬如说,你对于跟我们一起旅行的安排有一定的想象,一旦有了那个想象,就很难改变。如果改变,你就不开心。你就不是那种很容易说“啊,又变啦?好啦,随便啦,都可以啦”的人。你就不可能说,我们出去旅行十天,什么规划都没有,随遇而安,随便漂流,你不喜欢。
龙:你不也是这样?
安:没有啊。我跟弟弟后天去意大利,就是走到哪儿就到哪儿。
龙:哦……还有例子吗?
安:太多啦。譬如吃的。马铃薯上桌,你不吃就是不吃。进一个屋子里,你一定要开窗,要有新鲜空气。 你要看见绿色植物,你要桌上有鲜花。也就是说,在你的生活里,有些细节你很龟毛,很固执。而我们呢,譬如说吧,碰到一个烂旅馆,是个黑洞,哎呀,黑洞就
黑洞嘛,一晚而已,无所谓啦。你会很气。这就是我们说你“龟毛”的意思。
龙:(不甘)可是,你们今天早上说要去植物园,后来又说天气不好不
去了,我也没吭声啊……
安:那是因为你这回没太把植物园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旦放在心上了,
不去你就要火了。
龙:……不公平。
安:你记得有一年圣诞节,飞力普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朋友,邀请他来家里晚餐,你大发脾气, 记得吗?
飞:对啊对啊,我只是刚好在路上遇见他,顺口就邀他来家里跟我们吃
饭,哇,你好生气。
龙:嘿,那是因为那天晚上是我们相聚的最后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我就飞了,你还突然把一个外人找来,我当然火大啦。
安:我正是这个意思。你有一个想法——“儿子跟我要相聚一个晚
上”,然后一个插曲进来,你就没法接受。
龙:昨天晚上你不就突然邀请了一个朋友过来一起晚餐?我不是说很好吗?
安:那是因为我五个小时前就赶快跟你说了。不说,你又要不高兴了。
龙:喂,这不是正常礼貌吗?我们母子约好一起晚餐,突然要多一个人,本来就应该事先说, 不是最正常的事吗?
安:可是,如果是我和飞飞约好晚餐,突然多一个朋友,我们完全可以让它发生,不必事先说的。你理解我们的差别了吗?
龙:(转向飞力普)你同意他的说法?
飞:同意啊。如果事情走得不像你预期的,你会很失望、难过。
龙: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飞: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我们如果有什么事不太顺心,哎呀,就算了,
过去了。你会不舒服好几个小时。
龙:所以你们对“龟毛”的定义就是——
安:对事情有一定的期待,如果达不到那个期待,就超乎寻常地不开心。
龙:好吧。那说说“好奇”吧。
好奇

飞:有一次我们走过法兰克福那条最危险的街,满街都是妓女跟吸毒、贩毒的人。有一堆人围在街角,应该是一群毒瘾犯,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就很高兴地说,我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马上就走过去想看,还想拍照,你真的拿出相机,这时有一个大汉向我们走过来。我简直吓昏了。那个家伙边走边喊叫,你还一直问我,这家伙在说什么,太有趣了,我想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就是你好奇的程度。
飞:(转向安德烈)不过,安,我们说了那么多负面的批评,好像该说点什么正面的吧?她的编辑会抗议。
安:好奇就挺正面的啊。
飞:好奇到危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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