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国藩做事看起来慢,其实却是快。因为这是扎扎实实的死功夫,不留隐患,日积月累,便无人可以超越。 曾国藩自幼读书就用笨功夫,不读懂上一句,绝不读下一句,一篇文章连读几十遍才勉强成诵,连躲在床底下的小偷,都忍不住钻出来替他背了一遍;当了翰林后,为了见上军机大臣穆彰阿一面,他天天写诗文呈送,一连被拒了13次,硬是把穆彰阿给感动了; 曾国藩做任何事都不投机取巧,打仗更是将这种“尚拙”的哲学发挥到了极致。 曾国藩打仗从没有用过锦囊妙计,而是信奉“结硬寨,打呆仗”,日日不断地垒墙挖沟、筹备火炮,绝不主动出击,直到把太平军困得人心惶惶、士气全无,再慢慢攻城,用四场胜仗彻底解决了太平天国这个大患。 曾国藩深谙“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的道理:不走捷径、扎实彻底、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超越了同时代的所有聪明人。
曾国藩站起来迎接左宗棠,两人并排站着,望着李鸿章的背影,都发出会心的一笑。左宗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是曾国藩要他来。 曾国藩要他来,是让他承担一个他从未承担过的重大任务。这个任务就是:担任安庆大战的前线总指挥。 左宗棠刚取得景德镇的大胜,正在心高气傲,闻听曾国藩的请求,反应是大喜,但他是聪明绝顶的人,突然就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他确信曾国藩是真心实意后,慢慢地大摇其头。 如果曾国藩的智慧是个板凳,那左宗棠的智慧就是猴子。他对曾国藩说:“你让我做前线总指挥,就是让我离开你。” 曾国藩愕然,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以他的智力商数,短时间内根本想不明白这两件事的联系。 左宗棠盯住了曾国藩,不怀好意地问道:“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曾国藩大愕然:“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啊。” 左宗棠想了一下,笑了,口不积德地说道:“我多虑了,按你的头脑,也想不到这一点。” “哪一点?”曾国藩有点急了。 左宗棠又思考了一会,才慢慢说道:“安庆大战的前线总指挥毋庸置疑就该是你,你让我做,这不是让湘军全体将士视我为仇敌嘛?” 曾国藩哑然失笑,原来左宗棠的考虑如此深邃。他摆手轻笑:“你过虑了,我真是出于缜密的考虑。多年来的战场教训告诉我,我根本不适合直接带兵打仗,只要我一上战场,肯定完蛋。托大一点说,我只能在战场外遥控指挥。这一点,我不如你,给你五千人,你可以带五千人打仗,给你五万人,你也能带这五万人打仗。所以……” “停!”左宗棠强横地打断了曾国藩的话,“我绝不做这个总指挥,有个人选倒可以,就是你兄弟曾国荃。他有勇有谋,是人选。” 曾国藩还要说什么,左宗棠已起身:“还有军务,告辞!” 一阵风起,左宗棠消失在曾国藩大营,只留下曾国藩自己在风中凌乱。 他是真心想让左宗棠来当这个安庆大战的总指挥。但是,经过左宗棠的一番话,他意识到自己的孟浪,是啊,如果真让左宗棠来主持前线大局,湘军那些将领该怎么想,他的老弟曾国荃更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