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姆叔叔的小屋》是斯托夫人1852年发表的一部反奴隶制长篇小说。又译作《汤姆大伯的小屋》《黑奴吁天录》。小说围绕着主人公黑奴汤姆叔叔展开,讲述了他和伊莉莎一家因选择不同而结局截然相反的故事。汤姆叔叔信奉基督教,逆来顺受,不愿反抗奴隶制,*后惨死在奴隶主手里。而伊莉莎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被卖掉,带着儿子逃跑,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加拿大,获得了自由。
《汤姆叔叔的小屋》是19世纪*畅销的小说(仅次于zui畅销的书《圣经》),在出版的*年,在美国便销售了30万册。小说中关于非裔美国人与美国奴隶制度的观点曾产生过意义深远的影响,并在某种程度上激化了美国内战的地区局部冲突,是美国DI一本“黑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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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切·斯托夫人,美国著名小说家。被美国的权威期刊《大西洋月刊》评为影响美国的100位人物第41名。被林肯总统称为“写了一本引起一场伟大战争的书的小妇人”,*杰出的废奴作家。
*本“黑人小说”,批判残忍奴隶制的伟大文学作品,影响美国历史进程的伟大巨著。
美国抗议小说的基石,影响世界文明进程的里程碑式巨著!19世纪 zui畅销的小说,上市仅一年,销量即突破30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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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夫人的《汤姆叔叔的小屋》是文学*伟大的胜利。
——美国著名诗人 亨利·郎费罗
构成那次巨大战争——南北战争导火线的,想不到竟是这位身材矮小的、可爱的夫人。她写了一本书,酿成了伟大的胜利。
——美国总统 林肯
丈夫与父亲
谢尔比太太出门做客去了。伊莱莎站在门廊上沮丧地望着远去的马车,这时候一只手搭到了她的肩头。回头一望,一抹灿烂的微笑顿时照亮了她那美丽的眼睛。
“乔治,原来是你?倒把我吓了一跳!好啊,你一来我太高兴了!太太这一出去,下午就打发过去了。到我的小屋子里去,时间全是我们的啦。”
她一边说,一边把他拉进了游廊上的一间整洁的小房间,她通常就坐在那里做针线活,女主人一召唤她,就能听见。
“我多么高兴啊!——你干吗不笑啊?——瞧瞧哈里——看他是怎么长的。”那孩子站在那里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裙,羞答答地透过鬈发瞅着爸爸。“难道他不漂亮?”伊莱莎一边说,一边撩起他的鬈发亲他。
“我真希望不要生他!”乔治忿忿地说,“我也希望不要生我!”
伊莱莎听后很是惊讶,只好坐下来,头靠在丈夫肩上,哭了起来。
“唉,伊莱莎,我真坏,叫你心里难受,可怜的姑娘!”他情意绵绵地说,“太坏了。我真希望你没有见过我——那样的话,你兴许会幸福呢!”
“乔治!乔治!你怎么说这种话呀?出了什么事?还是要出什么事?我相信直到最近,我们一直都很幸福。”
“不错,亲爱的。”乔治说。然后他把孩子拉到膝上,出神地盯着他那双光彩夺目的黑眼睛,并用手指梳理着他的长鬈发。
“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伊莱莎,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我希望看到的最好的女人。可是,我真希望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看见过我!”
“啊,乔治,你怎么能这样呢!”
“唉,伊莱莎,这全是苦难,苦难,苦难!我的命苦得像苦艾,就连这条命也快油尽灯枯了。我是一个可怜悲惨、孤苦伶仃的扛活汉,我只会拖累你,不会有好下场。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总想干一点事情,总想学一点知识,总想成一点气候,可是有什么用呢?活着又有什么用呢?我真希望死掉!”
“亲爱的乔治,这实在不像话。我知道你丢掉工厂里的差事心里有多难受,你又有一个狠心的主人,不过请你耐心一点,也许情况——”
“耐心一点!”他打断她的话说,“我还不耐心?工厂里人人都对我好,可是他平白无故跑来把我带走,我说过一句话吗?我赚的钱一分不剩都老老实实交给了他,人人都说我活干得好。”
“唉,这确实可怕,”伊莱莎说,“可是,千说万讲,人家是你的主人,你要知道。”
“我的主人?谁叫他当我的主人来着?这倒是我在想的一个问题,他有什么权利当我的主人?他是人,我同样也是人,我还是个比他强的人。做生意我比他精,管田庄我比他能,我书读得比他多,字写得比他好,这一切全是我自个儿学来的,不欠他的一点情。我不顾他的反对,把这些本领都学到了手,现在他有什么权利叫我当牛做马呢?有什么权利不让我干我能干得比他好的事,却硬要让我干牛马干的活呢?他就是要做这种事,他说了,他要压服我,羞辱我,故意叫我干最苦、最贱、最脏的活!”
“乔治呀乔治!你把我吓死了!我可从来没有听到你说过这种话,我怕你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对你的情绪我一点都不惊奇,可是一定得小心,千万,千万——为了我,为了哈里!”
“我一直小心翼翼,我一直耐心十足,可是情况却越来越糟糕,有血有肉的人再也无法忍受了。只要有机会侮辱我,折磨我,他绝对不放过。我本来想,我可以好好干活,不吭声儿,下工以后再读读书,学习学习。可是他看见我干得越多,他加的码子就越重。他说虽然我嘴上不说,可是他知道我有一肚子的坏水,他要把坏水引出来,总有一天它会冲出来的,不过,冲出来的门道儿他是不会喜欢的,要不,就算我胡说!”
“啊呀!那我们怎么办呢?”伊莱莎悲悲切切地问道。
“就在昨天,”乔治说,“我正忙着往车上装石头,汤姆少爷站在那里甩鞭子,离马太近,结果把牲口惊了。我叫他别甩了,尽量和颜悦色,可是他照甩不误。我又央求他,他倒转过身来抽起我来了。我抓住他的手,他就大喊大叫,拳打脚踢,然后跑到他爸爸那里去告状说我打他。他爸爸怒气冲冲地来了,口口声声说要教训教训我,让我知道谁是我的主人。他把我绑在一棵树上,给少爷砍了几根树条子,叫他抽我,直到他抽累了为止,他当真这么干了!总有一天,我不叫他想起这件事才怪呢!”这时候年轻人的脸色变得黑沉沉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叫他年轻的妻子直打哆嗦。“谁叫这个人当我的主人来着?这就是我想知道的问题!”他说。
“唉!”伊莱莎悲悲切切地说,“我总认为我必须听我家老爷太太的话,要不然,我就不会是一个基督徒了。”
“像你这种情况,这样说还有点道理。人家把你当作自家的孩子一样养大,给你吃,给你穿,由着你的性子,教导你,让你受到良好的教育,他们认为有权管你还有点道理。可是我一直挨打受骂,没人理睬就算最好的了,我欠了他们什么了?就算他们养活了我,可是我偿还的超过百倍。我再也不能忍下去了。不,我再也不能!”他握紧拳头,面目凶狠地说。
伊莱莎直打哆嗦,默不作声。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丈夫情绪这样恶劣,怒涛滚滚而来,她那温和的道德体系就像一根芦苇弯下腰去。
“你知道可怜的小卡罗,就是你给我的那只小狗,”乔治接着说,“那小东西几乎成了我唯一的安慰。他夜里跟我睡,白天跟我跑,眼睛老是盯着我,好像明白我的心情似的。唉,最近有一天,我在厨房门口捡了一点吃剩的东西喂他,主子走过来说,我喂狗花的是他的钱,每个黑鬼都养狗,他可养活不起,于是命令我在狗脖子上拴一块石头,把它扔到池子里去。”
“啊,乔治,你该没有扔吧!”
“扔?我才不扔呢!——可是他扔了。老爷和汤姆扔石头砸那快要淹死的小家伙,惨哪!它瞅着我,多惨啊,好像心里纳闷我为什么不来救它。就因为我自己不肯扔,少不了又挨了一顿鞭子。我也无所谓。主人将会发现我恰恰就是鞭子驯服不了的一个人。总有一天我会报仇雪恨的,他可得提防点儿。”
“你要干什么?乔治呀,可别干坏事,只要你相信上帝,尽量干好事,他会解救你的。”
“我不是基督徒,跟你不一样,伊莱莎。我的心里全是苦水,我没有办法相信上帝。他干吗对事情这样听之任之呢?”
“啊,乔治,我们一定要有信仰。太太说,就是我们处在豺狼当道的境地,我们必须相信:上帝正在救苦救难。”
“那些人坐在沙发上、马车里说说倒轻巧,可是把他们放在我的境地,我想这话就难开口了。我希望我能行善积德,可是我心头的怒火在燃烧,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你处在我的地位,你也一样,要是我把全部的事都说给你听,你现在就咽不下去。整个儿情况你还不知道呢。”
“还有什么事情呀?”
“哼,最近主子一直说,他真傻,竟让我跟外庄人结了婚,说他恨谢尔比先生和他家所有的人,因为他们傲慢,不把他放在眼里,说我从你那里学了一些傲慢的想法,他说他再也不许我上这里来,要叫我讨个老婆在他的地方安家。起初,他只不过骂骂咧咧,嘴里瞎叨咕,可是昨天他告诉我,我该讨敏娜当老婆,跟她生活在一间小屋里,要不他就把我送到河下游卖掉。”
“哎——可是你已经跟我结婚了呀,是牧师主持的婚礼,几乎跟白人完全一样!”伊莱莎天真地说。
“你难道不知道奴隶是不能结婚的吗?这个国家没有这种婚姻的法律保障,假如他存心要把我俩拆散,我就无法留你当我的老婆。所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见到你,所以我希望没有生我,这样对咱们俩都好,要是这可怜的孩子没有生下来,对他倒是件大好事。这一切他也会遇上的!”
“哦,可是老爷是那样好啊!”
“不错,可是谁知道呢?他可能死掉,然后谁也不知道谁会把他买走。所以他漂亮、机灵、聪明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我告诉你,伊莱莎,你的孩子的每一个优点都会招来一把刀,刺穿你的灵魂,他的优点使他太值钱,你就养不住啦!”
这一番话给了伊莱莎沉重的打击,那贩子的形象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脸色变得苍白,气喘吁吁。她神经兮兮地向外张望着游廊,因为孩子听厌了那种一本正经的谈话,早已溜到那儿,扬扬得意地骑着谢尔比先生的手杖到处跑呢。她本来要把她的恐惧告诉丈夫,但又忍住了。
“不行,不行,已经够他受的了,可怜人呀!”她思忖道。“不,我不能告诉他。再说,这又不是真的,太太从来都不骗我们。”
“好啦,伊莱莎,我的姑娘,”她丈夫悲切地说,“挺住,再见,我走了。”
“走了,乔治!往哪儿走?”
“往加拿大,”他挺直腰杆说道,“我到那里以后,就来赎你,这是我们剩下的唯一希望了。你有一个好心肠的主人,他不会拒绝我赎你的。我把你和孩子买回来。上帝保佑我,我一定会的!”
“多可怕呀!万一你被人抓住了呢?”
“我不会叫人抓住的,伊莱莎,我宁肯先死掉!不自由,毋宁死!”
“你可不能寻短见呀!”
“没有那个必要。他们很快就会要了我的命,他们休想把我弄到河下游去。”
“乔治呀,看在我的面上,千万要当心!别干坏事,别自寻短见,也不要对别人下毒手!你受的诱惑太多了,太多了。如果非走不可,你就走吧。可是走也要小心,谨慎,求上帝保佑你吧。”
“那好,伊莱莎,听听我的打算。主子突然灵机一动,打发我路过这里给西姆斯捎个信,他就住在一英里以外的地方。我相信他早料到我会来这儿把我的情况告诉你。要是他认为这样做会惹恼他所谓的‘谢尔比那伙人’,他心里就乐滋滋的。我回家后要表现出俯首贴耳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完蛋了,你要明白。我已经做了一些准备,还有人帮助我。过一两个礼拜,有一天我就失踪了。替我祷告吧,伊莱莎,也许慈悲的主会听见你的祷告的。”
“啊,你自己也祷告吧,乔治,出去要相信上帝,你才不会干坏事。”
“好吧,那就再见了,”乔治握住伊莱莎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说。他们站在那里,一时相对无言。过了一阵子才是临别的嘱托,接着两人就呜呜咽咽,随即便痛哭流涕。那些觉得重逢的希望像游丝一样虚无缥缈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离情别景,一对夫妻就此诀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