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作者二0一0年全新创作的一部成长小说。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中国,就像一个似醒未醒的巨人,它身上有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也有一种迷茫的、寻找中的不确定。八岁的艾晚就在这样一个时代,在青阳小城一个普通的多子女的家庭中,静悄悄地长大。
艾晚长大的故事,也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很多孩子长大的故事。平凡的艾晚活得就像海螺盆里的水仙花,安静,低调,给一点点清水就心满意足,连开出来的花朵都是那种不张扬的芳香。她在这个家庭里学会的生活哲学不是别人教出来的,是她自己品味和揣摩出来的。她的童年辛苦而压抑,但是我们可以想像,一旦她长大,她有了一双会飞的翅膀,一切的成长经验都会成为她的财富,助她一鸣惊人,鹏程万里。
这是一部成长小说,讲述了70后如何长大的故事。
主人公艾晚是个70后。她成长于青阳小城一个普通的多子女的家庭中。她的童年辛苦而压抑,但是我们可以想像,一旦她长大,她有了一双会飞的翅膀,一切的成长经验都会成为她的财富。
这是一本讲述我们从前如何长大的书。长大是一件快乐的事,也是一件辛苦的事。长大的过程中,有很多秘密,有很多苦恼,有很多迷茫,也有很多幻灭。你得一件一件地经历过,体验过,然后才能跨进真正的人生的门槛,才能见到远处熠熠的光亮。这时候你会如释重负地叹一口气:
一、一九八一年的冬天
一九八一年的冬天,冷得有点邪乎。还没进腊月,早早地就下了第一场雪。堆在马路牙子上的雪很脏,因为路两边的住户们铲雪时,连带着把地上的污泥一同铲起来了,白雪变成了黑雪,又堆得不均匀,东一摊西一撮的,平坦的马路忽然间成了瘌痢头,一疙瘩一疙瘩斑斑驳驳,令人恶心。天总是阴着,寒气飕飕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积雪就化得很慢,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才看见雪堆下有一圈湿痕,到四五点钟时雪水又重新结成冰,闪出乌糟糟的、浓鼻涕一样的光泽。
屋檐口的冰锥一条一条挂下来,短的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长的像肉滚滚的小孩子胳膊。冰锥比路边的积雪洁白许多,仰头从下往上看,晶莹剔透的,像是里面藏着深深的秘密。我们喜欢拿竹竿把那些锥柱打下来,握在手里,看它如何一点一点地融化。手虽然冻得通红,胡萝卜一样肿胀,毕竟还是有温度的,冰锥被手心握住的那一段,慢慢地慢慢地就变细了,有了几道手指形状的凹槽,还有冰水从手指缝里流下来。再坚持下去的,冰锥肯定会从中间断开,一根变成两根。可惜这时候我们的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握不住东西,不得不放弃这个“勇敢者的游戏”。
隔壁人家的小九子,早晨上学时从屋檐下面过,不知道怎么有一根冰锥掉下来了,不偏不倚砸在他头顶,头皮砸破了,还鼓出一个杏子大小的包。小九子被惊吓得不轻,哇哇地大哭,赖着再不肯去上学。他妈妈一声令下,他们家的大哥二哥三哥全都冲出来,每人举一根竹竿,沿着我们上学的路线一路啪啪地打过去,把所有屋檐下的冰锥打了个一干二净。
小九子名叫罗欢庆,是我的同学。我很羡慕他有八个凶神一样的哥哥,随时都会有其中的一个跳出来,替他开山劈水,铺路架桥。相比之下,我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我们家显得势单力薄。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躲着小九子,不去沾惹麻烦。
下雪的天气,到处湿答答的,洗过的衣服挂在屋檐下,白天化冻,夜里再上冻,总也不得干,真是急死人。蜂窝煤好像也是湿的,放一个进炉子,马上有白汽袅袅地冒出来,煤气味也特别浓,散不出去,呛人。如果不小心把炉子弄熄了,那就糟糕了,花上比平常多双倍的引火柴,都不见得能引上火。这时候我姐姐艾早就要把炉子拎到邻居家里,从人家炉子里讨一个烧得半红的蜂窝煤当引煤,然后还给人家一个没有烧过的煤。做这事很不合算,因为买煤球要凭票,我们家的煤球票从来就不够用。所以,每天临睡前伺候炉子,小心照料不让它熄火,是我们家的一项大工程。
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干净,太阳什么时候才能露个笑脸让我们看看呢?
我妈妈说:“怕是不容易。雪等伴,雪等伴,雪落下来不肯化,就是在等着下面一场雪跟它做伴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