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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的那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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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晓风
出版社:人民文学
出版日期:2014-01-01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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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地毯的那一端》是台湾著名散文家张晓风的第一本散文集,初版于1966年,令四方惊艳,好评不断,震动两岸三地,涌现无数盗版,书中同名文章《地毯的那一端》风靡至今,“步上红毯”已成为一代语汇,在两岸都成为“结婚”的代用语。并在当年荣获“中山文艺奖”。张晓风散文最令人称道之处,是既有女性的纤细柔情,同时带有一股侠士之气,婉约而又健朗。她为华语散文创作带来恒久的清新之风,笔触细腻,题材多元,于优美的文辞中见其真挚诚恳的处世态度以及对大自然的推崇赞美,充分展现青春生命对世间的热爱。张晓风的影响力不随岁月流逝而减弱,和龙应台一样,她因其深远的文学影响力,已从一位散文家跻身政坛,在新的世纪再掀波澜,屡屡成为话题人物。这套丛书的出版,张晓风特别撰写总序“曾是同年看花人”,细说一《地毯的那一端》半世纪的流转,犹如深谷跫音,轻灵动人。

他们说

从山里回来已经两天了,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满身仍有拂不掉的山之气息。行坐之间,恍惚以为自己就是山上的一块石头,溪边的一棵树。见到人,再也想不起什么客套辞令,只是痴痴傻傻地重复着一句话:“你到山里头去过吗?”那天你不能去,真是很可惜的。你那么忙,我向来不敢用不急之务打扰你。但这次我忍不住要写信给你。德,人不到山里去,不到水里去,那真是活得冤枉。说起来也够惭愧了。在外双溪住了五年多,从来就不知道内双溪是什么样子。春天里每沿着公路走个半钟点,看到山径曲折,野花漫开,就自以为到了内双溪。直到前些天,有朋友到那边漫游归来,我才知道原来山的那边还有山。平常因为学校在山脚下,宿舍在山腰上,推开窗子,满眼都是起伏的青峦,衬着窗框,俨然就是一卷横幅山水,所以逢到朋友们邀我出游,我总是推辞。有时还爱和人抬杠道:“何必呢?余胸中自有丘壑。”而这次,我是太累了,太倦了,也太厌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鼓动着我,告诉我在山那边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我于是换了一身绿色轻装,登上一双绿色软鞋,掷开终年不离手的红笔,跨上一辆跑车,和朋友们相偕而去。——我一向喜欢绿色,你是知道的,但那天特别喜欢,似乎是觉得那颜色让我更接近自然,更溶入自然。德,人间有许多真理,实在是讲不清的。譬如说吧,山山都有石头,都有树木,都有溪流。但,它们是不同的,就像我们人和人不同一样。这些年来,在山这边住了这么久,每天看朝云,看晚霞,看晴阴变化,自以为很了解山了,及至到了山那边,才发现那又是另一种气象,另一种意境。其实,严格地说,常被人践踏观赏的山已经算不得什么山了。如果不幸成为名山,被些无聊的人盖了些亭阁楼台,题了些诗文字画,甚至起了观光旅社,那不但不成其为山,也 不能成其为地了。德,你懂我了吗?内双溪一切的优美,全在那一片未凿的天真,让你想到,它现在的形貌和伊甸园时代是完全一样的。我真愿作那样一座山,那样沉郁,那样古朴,那样深邃。德,你愿意吗?我真希望你看到我,碰见我的人都说我那天快活极了,我怎能不快活呢?我想起前些年,戴唱给我们昕的一首英文歌,那歌词说:“我的父亲极其富有,全世界在他权下,我是他的孩子——我掌管平原山野。”德,这真是最快乐的事了——我统管一切的美。德,我真说不出,真说不出。我几乎感觉痛苦了——我无法表达我所感受的。我们照了好些相片,以后我会拿给你看,你就可以明白了。唉,其实照片又何尝照得出所以然来,暗箱里容得下风声水响吗?镜头中摄得出草气花香吗?爱默生说,大自然是一件从来没有被描写过的事物。可是,那又怎能算是人们的过失?用人的思想去比配上帝的思想,用人工去摹拟天工,那岂不是近乎荒谬的吗?这些日子,应该已是初冬了,那宁静温和的早晨,淡淡地像溶液般四面包围着我们的阳光,只让人想到最柔美的春天。我们的车沿着山路而上,洪水在我们的右方奔腾着,森然的乱石垒叠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急湍的流水和这样巨大的石块。而芒草又一大片一大片地杂生在小径旁。人行到此,只见渊中的水声澎湃,雪白的浪花绽开在黑色的岩石上。那种苍凉的古意四面袭来,心中便无缘无故地伤乱起来。回头看游伴,他们也都怔住了。我真了解什么叫“摄人心魄”了。“是不是人类看到这种景致,”我悄声问茅,“就会想到自杀呢?”“是吧,可是不叫自杀——我也说不出来。有一年,我站在长城上,四野苍茫,心头就不知怎的乱撞起来,那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跳下去。”我无语痴立,一种无形的悲凉在胸臆间上下摇晃。漫野芒草凄然地白着,水声低昂而怆绝。而山溪却依然急窜着。啊,逝者如斯,如斯逝者,为什么它不能稍一回顾呢?扶车再行,两侧全是壁立的山峰,那样秀拔的气象似乎只能在前人的山水画中一见。远远地有人在山上敲着石块,那单调无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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