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个江边的小城。青石板的街巷,淡淡的香樟树影和女孩浅浅的心事。潇的诗意敏感,简单的美丽出众和富有心计,而若琳就像她喜爱的栀子花,雪白孤独而心怀憧憬。还有男孩子瀚和兵儿,他们远远地走来,带着成长的悲喜与少年的豪情,曲折而洒脱。
叙述是从容委婉的,宛如长笛奏出的音符,而没有人会告诉你故事最后的走向。那些人物像银钱,一点一点织出来的是那匹叫做青春的锦缎。
也许每个正在走过或曾经走过花季的人,都会从那些少男少女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那镌刻在岁月石柱上的春天的浮雕。 那是个江边的小城。青石板的街巷,淡淡的香樟树影和女孩浅浅的心事。潇的诗意敏感,简单的美丽出众和富有心计,而若琳就像她喜爱的栀子花,雪白孤独而心怀憧憬。还有男孩子瀚和兵儿,他们远远地走来,带着成长的悲喜与少年的豪情,曲折而洒脱。
叙述是从容委婉的,宛如长笛奏出的音符,而没有人会告诉你故事最后的走向。那些人物像银钱,一点一点织出来的是那匹叫做青春的锦缎。
也许每个正在走过或曾经走过花季的人,都会从那些少男少女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那镌刻在岁月石柱上的春天的浮雕。
繁星永照,春水长流。冰心作为20世纪中国著名的女作家之一,她把真诚的爱心给予了一代代“小读者”。冰心奖,以文学家冰心的名字命名。1990年由著名学者雷洁琼女士、世界著名作家韩素音女士、著名儿童文学家葛翠琳女士创办。
见证冰心奖,甘年大浪淘沙的原创巨献,发现新经典,四代获奖作家的精品读本。 繁星永照,春水长流。冰心作为20世纪中国著名的女作家之一,她把真诚的爱心给予了一代代“小读者”。冰心奖,以文学家冰心的名字命名。1990年由著名学者雷洁琼女士、世界著名作家韩素音女士、著名儿童文学家葛翠琳女士创办。
见证冰心奖,甘年大浪淘沙的原创巨献,发现新经典,四代获奖作家的精品读本。
思想不老的人永远年轻,冰心大姐就是这样的人,她写了将近一个世纪,今天还紧紧握住手中那支笔。好几代的孩子读她的诗文,懂得爱世界、爱大海、爱星星。听她的话,年轻人讲“真话”写“真话”,为国家为人民奉献赤诚的心。作为读者,我敬爱她;作为朋友,我为她感到自豪
第一章 往日琴弦
我开始得有些迟疑和恍惚,尽管在开始前我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我仍然没能想出一个令我满意的书名。我是如此看重这样一个名字,因为它将是我未来的日日夜夜的一种旋律的回声,我总是力求完美。我每天都要忧伤地想一遍,我变得有些心事重重起来。我穿着那双半新的网球鞋跑到大操场上,这是我喜欢的清晨,那些草一浪一浪涌过来,远处油画一样的大榕树静静地伸展。这是5月里晴朗的一天,淡淡的阳光和雾气笼在我的头顶,让我满怀祈祷般的心情。我在那些草里面想,我要一个美丽的名字,一个可以让我触手可及的灵魂,一个连接我少年时代的梦想,它们像丝绒幕布那样在灯光下静静地垂着,然后缓缓地拉开。
你们有没有发现过春天的叶子在头项哗哗作响的样子呢?它们像一千个美丽的哑女在歌唱,这个时候我突然感到它们就在我的身边,那个美好的名字在每一片叶子背后呼唤着现在的我和故事里的那个叫潇的女孩。它们栩栩如生、优雅动人。它们让我想起《美国往事》里那明亮的笛声。那渐渐开启的门的声音真是让人沉湎啊。那声音嘹亮而沉静地划过心灵,只留下些忧伤的金属的痕迹。它让我不能自拔。我开始相信这个春天无处不充满了岁月的暗示,幕布垂下来:
你抱着琴弦
也抱着自己优美的侧影
那是照着春天的样子
镌成的浮雕
……
春天的浮雕
我开始着手写这部长篇小说了,你们知道我是第~次写这样的长篇,出版以后人们会叫它处女长篇,是的,写完这本书也许我会渐渐成名呢。成名这个东西有时会牢牢地抓住我的心,经过很多事后,我发觉自己并不逃避这个字眼。光明就不断地对潇说要争取成名,在潇小的时候他就说起过丁玲的“一本书主义”,他说他死的时候什么也不要,只要我车他的坟头放一本书就行了。光明说这话的时候还很年轻,40岁不到。他的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他总是充满希望地看着潇。那年潇14岁,光明是潇的父亲,在这本书里我会不断提到他。潇是从小很恋父亲的女孩,潇的生活中处处充满了他的影子、笑和悲哀。
是的,我想我该慢慢地进入正题了,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找到了那个美丽的名字,而我之所以在上面写了那么多稍纵即逝的真实的想法,也许是我在努力地寻找写好这部长篇的感觉和叙述方法。我想怎么样才能对你们讲这样一个故事呢?那些似真似幻的人就在我的身边。白天的时候我穿过我们学校东边的操场去取信,风就吹起我的头发,我多么喜欢这种春天的感觉呵。从少女时代起我就一直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有点儿沉醉。于是在那灿烂如水的阳光下,我小说里的人物会渐渐地若隐若现,他们在空气里面走着,说着,大声地笑还有叹息,他们那青春的脸像葵花一样在太阳里粲然开放着,我一时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我只是屏息而感动地走着,听着他们时断时续的说话和笑,这情景真有点电影里慢镜头的味道呢。我相信那时候我们女孩子的布裙子也是很恍惚和好看的,它们飘起来的样子很轻很慢,让我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泡沫——“一个美丽得悲哀的泡沫”。这是我少女时代写的一首诗里的一句,那诗的名字叫《女孩子》。它登在我家乡的给职工读的报纸上,很小的版面,旁边还画上了花边。写这首诗时我17岁。诗里面还隐隐约约地传达着一个男孩,他将成为我这部小说中的重要人物,他那微微鬈曲的黑头发散布在故事的每个角落里面。他将自行车骑得飞快,转过身来对另一个女孩说:“潇,我们去放风筝吧。”我就这样走过操场,风吹起来的时候我就想着那些故事的样子。你们也许会说:“你为什么不立即开始你的故事呢?你的节奏太慢了,你现在就开始吧。”
我的神态上显出一丝犹疑。我知道我应该立即进入故事,但我迟迟无法进入,我突然觉得这样有些絮叨的交谈更适合我们去慢慢地靠近那个故事,像夜里坐船漂在江上,静静地听江水哗哗地拍着船舷,有谁的烟蒂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岸一点一点靠近了。
我想到“诉说”这个字眼。诉说是个多么好的字眼呵,它带有春天里温暖阳光的气息,又有点秋天里叶子哗哗落在头上和身上的感觉,是的,在未来的这些日子里我会给你们慢慢诉说;诉说又是个多么让人心疼的字眼,它像一朵巨大的散发着淡香的栀子花,那个叫若琳的女孩浮出来,从那个叫渊的地方轻轻地走近我,她的神色忧郁而朦胧,她是我们之中少有的女孩,她的故事像栀子花一样飘过来又渐渐飘散。
我注意到你们倾听时的状态,像鸟儿一样歪着头,像我17岁时的样子。那时候我穿着紫色的毛衣,非常瘦弱,我每天都到学校操场的杉树那里站上好一会儿,我很孤独,我们都普遍地孤独。我想和谁说些什么,但我说不出来,这种情景一直像烙印一样烙在我的心里面。我回过头来总会看见那一片火红的杉树下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紫色的毛衣,头发垂在胸前。我总想对她说些什么,她交谈,随便说大声说有时也轻轻地说,膝盖顶着膝盖,或者并排坐在街心花园的石凳子上,面对着这个城市河边那些被风雨打过的石头,慢慢地吮吸着嘴里的话梅,眼神迷离或兴奋地开始我们的话题。
那几乎是我成长过程中惟一的渴望。我一直想和一个年长一些的理解我的女人谈些什么,那时候我觉得涵妈是合适的。这是又一个美好的角色,在我的故事里,涵妈是很年轻的,她最多不过40岁。 那个叫潇的女孩曾经拼命接近过她,但她是那么沉默,她从来都又沉静又恍惚地坐在那张竹椅上,两只瘦削的手垂下来。涵妈只有一个孩子,那个高个子的男孩兵儿几乎和我青梅竹马,但后来他就再不出现了,后来涵妈的门上加了块“光荣烈属”的牌子。这一切使得这个故事有了一些沉重,那个坐在竹椅中的涵妈的面容变得憔悴,让我的记忆充满了伤感色彩,我会慢慢地告诉你们关于她的故事。我在想你们读这本书时会有多大呢,14岁或者16岁吧,那么你有没有想去和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交谈一下,可能是那种随便认识的?我想这本书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比你们稍稍年长,你们只不过在一次偶尔逛书店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本书,一个陌生的名字。你们开始漫不经心地翻看这本书,我猜想你们最先看了看简介,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步。然后你们一定看了看放在扉页前面的照片,你们用年轻而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她。这时候你们开始读第一章了,当你们发觉这本书只不过是在与你们作随便的交谈时,你们开始有些松懈了,那正是我十几岁时的状态,渴望轰轰烈烈、地老天荒的故事。也许你们就此放下了,仍旧将它插入书架的中间,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很沉默,我在书的那一页里非常忧伤地凝望着你们,因为我仍然孤独,我觉得我们错过了一次交谈的机会,我们彼此擦肩而过。我不是刻意要做你们的朋友,我只是那样实现着自己少女时代的愿望,作为一个成年人和你们平等地聊天讲故事。我想我们之间的保留是极为有限的,我甚至还会在未来的章节里给你们谈到我后来的爱情和流浪高原的情景,我相信,对于美好与丑恶、理想与现实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判断。相互的平等与诉说是我这个故事建立的前提所在。好了,有了这个前提,我们便可以开始所有的交谈和故事了。
第二章 关于女孩潇的叙述
故事一开始总是让人首先注意到那些环境与气氛的,我很在意这些。我不想刻意去为我故事的主人公安排一个特殊的环境,我只是觉得在对你们诉说这些故事的时候,会带着那个城市自然与地道的感觉:那江风,那种夜里轮船靠岸的汽笛声,还有那个城市独特的、高出城市本身许多的防洪大堤,两条仅有的笔直的马路。
这便是我故事的主人公所在的城市,它很小,也有些错落,它是中国80年代中期兴起的众多的小城市之一,这一点我们从街上渐渐出现和多起来的大广告牌看得出来。这是个秋天,也许是10月,阳光显出些柔和的样子,马路边的那些梧桐也现出令人感动的金黄色,潇就走在这样的街上。
潇是去奶奶家吃午饭的,她每天放学后都去,我们从潇走路的姿态可以看出她是个内向的孩子,微微低着头,一点点敛胸。潇很安静,非常安静,或者说她并不属于体力充沛、精力过剩的那一类孩子,这使得她随时看起来都像在沉思着什么。快满17岁的潇身体稍稍显得有些单薄,大概是不爱运动的结果。
潇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孩子。那屋子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街道旁。潇是数着这些青石板长大的。一条长长的巷子通向后面的屋子去,巷子里是一户一户的人家,但这个巷子就叫民乐直街7号。潇的奶奶就住在靠着院子的那一家,以至于潇的大伯每年从外地寄信回来总是标明:
民乐直街7号(后进!)
苟招桂收
苟招桂便是潇的奶奶。
潇的奶奶几乎是失明的。她是个高大白皙的女人,她眼睛明亮地看着你,让你看不出她患有先天性白内障。她会在听见走来的脚步声就问:“哪个呀?”她的声音里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她靠在窄窄的老式房屋的板壁上,对着来人探寻着。
但她听得出潇的脚步声,在中午潇放学回来时穿着那双布鞋轻轻地顺着板壁走,奶奶说潇回来啦。
潇说哎,奶奶。潇进屋放下书包,那是双肩背的帆布书包,非常结实。巷子里的人看见潇每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回家,就会叫:“大学生回来啦!”潇也就笑笑,那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一些叔叔阿姨。他们称这个在重点高中读书的小姑娘为“大学生”时,有一种家常的亲昵。
这时奶奶就对潇说快添饭吃,趁热。奶奶的话总是不多的,潇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她们之间有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潇拧开了那台淡黄色的红灯牌收音机,中午12点30分有一阵小说或者评书连播,在吃饭的时候听已成为习惯。这台旧式的收音机有很多年头了,所以她们只能听一个台,是本城的电台,声音清晰响亮,而别的台只有些几乎要被杂音淹没的声音。
那时候已没有了潇的爷爷。潇的爷爷只是从板壁上的镜框里微笑着注意这屋里的一切:奶奶,潇,热热的饭菜还有评书广播。潇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并不常常这样微笑,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潇总是有些害怕他的。他会说潇来帮我系一下袖套吧,潇过去时犹豫了一下。我们看到潇是个有些笨拙的孩子,她似乎对这些并不在行,这使得她越发紧张怎么系也系不上了,这时潇的节爷便会暴怒地说:“笨头笨脑的!算啦,我自己来!”
潇抽了手,走到一边去,潇的脸上有着一种难堪的颜色,她是个敏感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自尊心是很强的,也容易受到伤害。这使得潇和她爷爷有些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