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呐喊》是鲁迅的一本小说集。1918年,新文化运动正值高峰。鲁迅因为和老朋友“金心异”(钱玄同)的一场关于“铁屋子”的谈话,创作了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至1922年,五四大潮渐落,鲁迅应陈独秀之邀,将之前的小说结集出版,目的在于为新文化运动“呐喊”,并且慰藉那些在斗争中“奔驰的猛士”,使他们无畏地前进。
新版《呐喊》完整收录鲁迅从1918至1922年所作小说十四篇、自序一篇,以及陈丹青先生专门为新版撰写的读后记长文一篇。
陈丹青先生自少年时代起,就非常喜欢《呐喊》。他说,这是“令我沉迷惚恍的小说”。五十年后,他重读《呐喊》,会是怎样的感受呢?陈丹青先生深情长文推*,每个少年都应该读的一本书。
青年画家慕容引刀,为本书倾情创作十三副版画插图,精美绝伦,值得收藏!
孔乙己
鲁镇的酒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烫酒。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四文铜钱,买一碗酒,——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文,那就能买一样荤菜,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掌柜说,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长衫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短衣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黄酒从坛子里舀出,看过壶子底里有水没有,又亲看将壶子放在热水里烫着,然后放心:在这严重兼督下,羼水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烫酒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