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红樱笑猫日记:会唱歌的猫》以一只会笑的猫为故事的讲述者,用日记体的写作形式,创造了动物与孩子共同参与、幻想与现实相结合的多层次的文学世界。孩子们既可以享受儿童文学的天真和趣味,也可以领略蕴藏在字里行间中的人生智慧和生活哲学,从而培养其坚韧、宽容、感恩、自信等品质,始终怀着一份对社会、对未来的美好情感和信念健康快乐地成长。
我喜欢翠湖公园的秋天。秋天里最美的景致莫过于翠湖公园里那一树树被秋风吹黄的银杏叶。每一片银杏叶都像一把精致的小金扇,秋风吹过,小金扇从树上旋转着落到地上,先是薄薄地铺上一层,然后再铺上一层,一夜工夫,便铺上厚厚的一层了。我喜欢踩在落叶上时所听到的沙沙的声音。可我必须在天亮之前就赶到银杏林去,因为天亮以后就有环卫工人来扫落叶了。
在银杏叶纷纷飘落的这些日子里,每天天不亮,我就会来到银杏林,只为了踩踩落叶,听听从脚下传来的沙沙的声音。球球老老鼠也每天天不亮就赶到银杏林里来见我。今早,他比我来得还早呢。
“笑猫老弟,你怎么迟到了?” 我说:“不是我迟到了,是你早到了。” “反正我也睡不着。”球球老老鼠突然伤感起来,“自从三宝找到了黑骑士,我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和虎皮猫是三宝的亲爸亲妈,我们都没有睡不着,你何必……” 球球老老鼠说:“以前,虽然你不让我接近三宝,但我还能远远地望一望他。现在,我已经好多天没见着三宝了,这心里呀,空荡荡的……”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我说,“三只小猫都已经长大。现在是他们离家独立生活的时候了。” “你是说,胖头和二丫也要离开你们吗?” “是呀!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父母开始自己的生活。” “那……虎皮猫舍得吗?” “肯定舍不得。”我说,“但是,父母不能因为合不得,就把孩子拴在身边,因为那不是爱孩子,那是害孩子,是极端自私的表现。你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球球老老鼠感慨道,“笑猫老弟,我虽然有数不清的子孙,但我从来没有好好地教育过他们,所以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有出息的。活该他们只能过不见天日的生活。而胖头、二丫和三宝,他们却都有光明的未来。我顺便问一句,胖头和二丫是不是也找到离家之后独立生活的地方了?” 我说还没有。我知道球球老老鼠见多识广,便问他有没有好的地方可以推荐。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球球老老鼠在落叶上慢慢地滚来滚去,“这地方不能太远,太远了,你和虎皮猫要见他们就不容易了;这地方也不能太近,太近了,他们也许会经常跑回家,那样,就达不到让他们独立生活的目的了。” 我不得不佩服球球老老鼠思虑周全。于是,我附和道:“这地方最好不远也不近。” 有好一会儿,我和球球老老鼠都没有再说话。我的耳边只有球球老老鼠在落叶上滚动时所发出的沙沙的响声。突然,球球老老鼠大叫一声:“我想到了一个地方,非常适合二丫!” 我忙问:“什么地方?” “小白住的那座别墅。” 贵妇犬小白住在城郊的一座别墅里,他的主人是一位优雅美丽的女人。我和球球老老鼠到那座别墅里去过几次,我还和小白的女主人在一起喝过下午茶呢。
我记得她喜欢吃鲜花饼,喜欢喝蜡梅花茶。
“你推荐的这个地方不错!”我打心底里认同球球老老鼠的建议,“上次去小白家,我就看见花园里有老鼠。二丫到小白家去,正好可以一展身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球球老老鼠有些不快地摇了摇头,“让二丫去捉老鼠,那是大材小用。” 我反驳道:“猫捉老鼠,天经地义。怎么能说那是大材小用?” “我的意思是,能捉老鼠的猫遍地都是,而高贵优雅的猫,却堪称凤毛麟角。二丫如果能到那座别墅里去每天感受小白女主人的气息,那么成为一只高贵优雅的猫对二丫来说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我刚想继续反驳球球老老鼠,却看见环卫工人扛着大扫帚来扫落叶了,于是赶紧和球球老老鼠一起离开了银杏林。
回到秘密山洞后,我回味着球球老老鼠刚才讲的话,又将二丫的个性特点仔细地分析了一遍,不由得笑了起来。
刚吃完早餐的二丫,走到我跟前,好奇地问道: “爸爸,您笑什么?” “我笑了吗?”我连忙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二丫,我今天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小白住的那座别墅。你想去看看吗?” “我对小白住的那座别墅并不怎么感兴趣,我倒是对小白的女主人很感兴趣。”二丫一脸神往的表情, “我总是听您说小白的女主人多么多么美丽,多么多么优雅,可我直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呢。” 我带着二丫飞奔到城郊。
小白住的那座别墅就在城郊。一进别墅区,我就看见了那座熟悉的有白色格子窗的尖顶房子。
“看,那就是小白的家!” 小白家的前花园里,停着一辆车,司机正在往后备箱里装行李。
我悄声对二丫说:“小白的女主人又要出远门了。” 这时,小白从屋里出来了。紧接着,他那身穿米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主人也出来了。她那长长的鬈发在秋风中轻盈地飞舞着。
“啊,”二丫低声赞叹道,“她真的很美!” 小白的女主人上了车,小白也跳进车里。
车开走了。
二丫问我:“小白也要跟着他的女主人出远门吗?” “不会。”我说,“小白要看家呢。” 二丫不解地问道:“小白不是上车了吗?” 我说:“小白是送他的女主人去机场,过一会儿,小白就会回来的。” 这是上次我见到小白时,他告诉我的。小白说,他的女主人每次去机场都会带着他,跟他在机场告别,他会一直目送着他的女主人走进候机楼,然后由司机把他送回别墅。
“小白肯定是去机场最频繁的狗狗。”我说,“小白究竟去了多少次机场,恐十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二丫羡慕地说:“小白的生活多有意思呀!”’ 既然已经来了,我便决定带二丫参观一下小白家的花园。
我们从前花园一路走到了后花园。后花园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我和二丫轻松地爬了上去。透过白色格子窗后面那薄薄的窗幔,我们可以看见悬挂着水晶灯的明亮的客厅。
“爸爸,我听见客厅里面有声音!”
我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从客厅里传来了电话铃声!紧接着又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你好吗?”这是一个女人的尖尖的嗓音。
“你好!”这是一个男人的低沉的嗓音。
屋里有人!
我和二丫赶紧从树上溜下来,一口气跑回了翠澍公园。
第二天 天气:翠湖公园里的观赏菊差不多都谢了,路边的野菊花却开得正艳。晚上,有一弯细细的柳眉月挂在夜空。
“爸爸,您不是说那座别墅里只住着小白和他的女主人吗?”
这个问题,二丫已经不知问了多少遍。
“是呀!我去过好多次,都没有发现那座别墅里有其他人。”
但是,我昨天分明听见从那座别墅里传出了电话铃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那会是谁呢?
为了解开这个谜,我和二丫一早就从翠湖公园出发,再次飞奔到城郊。
我们赶到了小白住的那座别墅,匆匆穿过前花园,走进了后花园。后花园连着一片湖水。这个湖虽然不如翠湖大,却十分幽静。湖面上,有几对相亲相爱的鸳鸯在快活地游来游去。
我们得藏起来等小白出来,不能让别墅里面的人发现我们。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看见小白叼着一个垃圾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压低嗓门儿叫道:“小白,过来!”
小白将垃圾袋扔进垃圾箱,跑到了我们跟前。见我们躲躲藏藏的样子,他很是诧异:“笑猫,你怎么不进去找我?”
我前几次来,都是直接到别墅里去找小白的,即便小白的女主人在家,我也可以直接进去,因为她认,识我。
我还是压低嗓门儿问小白:“家里来人了?”
“没有人哪!” 小白说,“我的女主人出远门了,我昨天刚去机场送走她。”
“我知道。”我告诉小白,“昨天你们走了以后,我听见你家的客厅里有电话铃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真的?”小白把本来就很圆的黑眼睛瞪得更圆了,“什么时候?”
“就在你和你的女主人离开家几分钟之后。”我说,“我先听见了电话铃声,然后听见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不可能啊!”小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座别墅里一直就只有我和我的女主人,绝对没有其他人。不信,你们就进来看看吧!”
我和二丫跟着小白走进了客厅。小白嗅遍了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他还钻到沙发下面去仔细地嗅了嗅。
“没有哇!”小白说,“这客厅里除了我女主人的气味,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气味。”
“我们去二楼看看!”我有些不甘心。
三楼是小白女主人的书房。临窗放着一张大书桌!紧贴着其余三面培擘的全是巨大的书橱。书房早十分整洁,让我一目了然。这里也没有人。
“我们去三楼看看!”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三楼是小白女主人的卧室。我跟着小白钻到大床底下,钻到窗帘后面,还去了卫生间和衣帽间,我们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的痕迹。
“我就说嘛,这别墅里不可能有其他人。”
小白刚说完,一楼的客厅里就传来了电话铃声,紧接着又传来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我不爱跟你讲话!”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不爱跟你讲话!”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听见没有?”我对小白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小白却说:“这不是人在说话,是我家的鸟在叫。”
我知道小白听不懂人话,可我听得懂啊!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这怎么可能是鸟在叫呢?
我们从三楼冲到了一楼的客厅。我发现在一面落地窗的上方,挂着一个鸟架,乌架上站着一只玉嘴黑鸟。那黑乌头项的一撮毛堆成宝塔形,梳得光溜溜的,让黑乌显得有款有型,特别酷。
我认识这种乌,知道这叫鹩哥。马小跳的奶奶家就有一只这样的鹩哥,他也会说人话,但他说人话的声音跟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有区别的,听上去总是鸟声乌气的。更重要的是,马小跳奶奶家的那只鹩哥不能一会儿模仿男人说话的声音,一会儿又模仿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们抬头望着鹩哥。鹩哥居高临下,一会儿把头歪到这边,一会儿又把头歪到那边,他也在打量我们。
我精通动物界的各种语言。于是,我用鸟语跟鹩哥打招呼:“你好吗?”
鹩哥马上用鸟语回应道:“你好!”
我向鹩哥自我介绍道:“我叫笑猫。”
鹩哥说:“我看出来了,你是一只会笑的猫。”
“我和小白是好朋友。”
“我也看出来了。”鹩哥歪着头,继续打量着我,“你是猫,怎么会说乌语?’”
“我精通动物界的各种语言。”
鹩哥又问我:“你会说人话吗?”
“我听得懂,但不会说。”我冲鹩哥友好地笑了笑,“刚才,是你在说人话吗?”
“是的。”
“我刚才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说话。难道那些说话声都是你模仿的?”
“是的。不信,我再说给你听听。”
鹩哥伸长脖子昂起头,发出悦耳的女人的声音:“我不爱跟你讲话!”
鹩哥缩紧脖子低下头,又发出了低沉的男人的声音:“我不爱跟你讲话!”
千真万确,刚才我们在三楼听见的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就是鹩哥模仿的。
“那么,电话铃声也是你……”
“我最擅长的就是模仿电话铃声。不管是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家里的电话铃声,还是大老板的手机铃声、年轻姑娘的手机铃声,我都能模仿。你听!”
接下来,鹩哥至少模仿了七八种电话铃声,都挺像的!
从客厅里出来后,我问小白:“鹩哥是什么时候来你们家的?”
“没多久,也就几天吧。”小白说,“是女主人的一个朋友送来的。”
我告诉小白,鹩哥是个语言天才,我见过很多会说人话的鹩哥,但从来没见过能把人话说得这么好的鹩哥。
“难怪他和女主人在一起就叫个不停,原来他是在说人话呀!”
我看了看小白,问道:“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小白说:“自从他来了以后,女主人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比以前少多了。”
“你吃醋了?”我打趣道,“你怕鹩哥会取代你在女主人心中的位置?”
“才不是呢!”小白说,“我是不喜欢他太爱表现自己,还爱耍酷。”
小白之所以说鹩哥爱耍酷,是因为鹩哥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入迷地设计并打理他那独特的发型。小白告诉我,鹩哥一天不知要梳多少次头,每次,他都先用水将头项的羽毛梳得油光水滑,然后开始仔细地设计造型,他把头顶的羽毛通通往上梳,很快,他的头上便有了一个尖尖的顶。
二丫对鹩哥标新立异的发型并不怎么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鹩哥会说人话。
在回家的路上,二丫问我:“爸爸,你刚才一直夸这只鹩哥说人话说得非常好。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
“好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我说,“好到了我闭眼一听,觉得他说话跟人说话没什么两样。”
“那么,”二丫无限神往地说,“我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我说,“你的愿望不是做一只像你妈妈那样优雅、那样高贵的猫吗?”
“那只是我的一个愿望。”二丫说,“我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像您一样,成为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猫。以前,我以为我的这个愿望实现不了……”
我明白二丫的意思。我之所以能听懂人话,是因为我曾经有非常特殊的学习语言的环境。那时,我住在杜真子家,杜真子常常把她的心里话讲给我听。于是,我慢慢地便能听l董人话了。可是,在二丫的生活环境里,并没有一个能常常陪伴二丫的人,所以她当然听不懂人话。
“今天,一见到这只说人话说得这么好的鹩哥,我就知道我的这个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二丫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边飞快地朝秘密山洞跑去。
二丫的梦想
过几天 天气:秋风劲吹,仿佛要将挂在树上的黄叶通通吹落,以便为冬天的到来拉开序幕。
二丫是不是能够去小白住的那座别墅里开始她新的生活,最终还是要等小白的女主人回来以后,看看女主人是不是能够接纳二丫。我已经跟小白说好了,在他的女主人回来之前,让二丫每天都去别墅熟悉那里的环境,同时,也看看二丫能不能跟小白好好地相处。
昨天,我问小白:“你觉得二丫怎么样?”
“很好哇!你看,她才来了几天,花园里的老鼠就都被消灭光了。”小白对二丫赞赏不已,“二丫真是像极了虎皮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