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详情

让我陪你重返狼群
ISBN:
作者:李微漪
出版社: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7.05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6-8(1-2年级)、8-10(3-4年级)、10(5年级)以上、勇敢、坚强、
内容简介

作者曾在若尔盖草原与狼同生共死两百多个日日夜夜。在与小狼格林相守相依的日子里,作者写下了大量日记。应广大学生、老师、家长的要求,作者饱蘸笔墨,专门为少年儿童创作了这部催人泪下的生命之书。该书主要讲述作者无意间收养了一只刚出生便奄奄一息的草原狼,细心在城市喂养几个月后,又带小狼重新回到草原,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成功野化并帮小狼找到原始狼群的真实经历。

该书主要讲述作者无意间收养了一只刚出生的命悬一线的草原狼,细心在城市喂养几个月后,又带小狼重新回到草原,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成功野化并帮小狼找到原始狼群的真实经历。
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首次个人成功野化放归的狼,这是世界狼文化中首部由女性当事人自述的纪实小说。

编辑推荐

送狼一千里,历时二百天。
小狼格林,你一定要活下去!
亲爱的小读者,愿此书能给你带来持久的温暖和感动。

★全国媒体聚焦★
作者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狼,内心里呼之欲出的爱心,无法让她冷漠视之,在她的悉心照料,小狼慢慢长大,为了保护小狼的生存空间,一次次进行野化训练,并*终帮助小狼重返草原。一人一狼,横穿若尔盖大草原,不仅要克服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躲避飞禽猛兽的袭击,让人心酸的是,除此之外,还得谨防人类设置的种种捕兽陷阱,真可谓历尽九死一生。因此,此事件一出,迅速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四川卫视《宁远时间•美女与野狼》、CCTV10《讲述•驯狼记》、100多家省市电视台播出的《环保前线•狼女》等栏目争相报道。

★六大名家推荐★
姜戎、张抗抗、白岩松、冯小刚、张炜、沈石溪等大家联袂推荐,集体为小狼的故事喝彩,阵容前所未有。

★同名电影公映★
作者花整整七年时间,拍摄完成了极其珍贵稀有的优秀自然类影片《重返狼群》,该片多次获得国际纪录片大奖,其潜心创作的震撼人心和温暖人心的长篇非虚构类小说《让我陪你重返狼群》同名电影将于2017年6月在全国公映。
1、畅销书作者大手笔再度推波助澜“狼”的话题
2、《狼图腾》作者姜戎四读其书,潸然泪下,并深情作序
3、张抗抗、白岩松、冯小刚、张炜、沈石溪等大家联袂推荐
4、据此改编的电影于2017年6月16日全国院线上映

他们说

序(节选)
姜戎
“狼女”是若尔盖草原藏族牧民送给80后女画家李微漪的带有神性色彩的藏名,我认为微漪更配得上“中国第一狼女”的称号,因为她不仅救狼崽,养小狼,野化训练狼,成为将人养的狼成功放归狼群的第一人,而且还撰写了《重返狼群》——世界狼文化中的第一部由女性当事人自述的纪实体小说杰作。
我已精读了四遍《重返狼群》,仍想再读。这部狼书经常让我或冷汗淋漓,或热血沸腾,抑或潸然泪下。最让我情感冲动和意想不到的是小狼最后成功融入狼群,以及狼女和小狼格林为此目标所表现出的大胆进取,不惜冒生命危险的狼性格。这种胆大妄为、成功概率几乎等于零的冒险,居然圆满完成,给予了我精神上空前的震撼。
我作为《狼图腾》的作者,作为比较熟悉世界狼文化的人,深知养狼艰难,放狼回归狼群更是凶险得难以想象。我在青年时期就未能实现将我养的小狼放归狼群的梦想,前几年重庆罗勇放狼归群也悲壮地失败了。据我所知,此前世界上还没有一条由人养大的狼放归荒野后能够存活下来,因为,没有独立捕食、寻食和防卫能力的孤狼在荒野根本无法生存,要想生存就必须加入野生狼群。但是,由人喂大的狼带有类似家畜的依赖性,又不会捕猎,更危险的是完全不懂得狼群的族法家规,因此,这种狼不仅不会被狼群接纳,甚至还会被狼群咬杀。
然而,中国狼女李微漪却打破了这项零的记录。由于若尔盖草原湿地已经开始干涸沙化,再加上盗猎猖獗,狼群几近绝迹,因此,狼女的这项纪录尤显珍贵,珍贵到可能以后再也无人破此记录了。李微漪真可能成为“李唯一”——中国当代唯一的狼女。这是她的荣誉,但也是她、中国生态环境、动物以及狼群的悲哀。
阅读《重返狼群》,我首先关心的是狼女微漪是如何实现这一连国内外狼男们都未能创造的奇迹,这也是该书最具创新特色的主要看点。狼书生动详尽地记录了狼女成功的原因:她出于对自由强悍狼性的尊重和理解,大胆采用一种育狼野化狼的独门绝技,即以真正狼妈(不是人妈)的方式来养狼驯狼。从幼崽开始,就完全放纵狼性,在成都高楼的一间秘密小屋里让小狼暴饮暴食、无法无天、自由野蛮成长。到了若尔盖草原以后,微漪首先“自我”野化,如同真狼妈那样,完全脱离人群,在野狼出没的狼山上,与半大小狼过着同吃同睡同狩猎的野狼生活。以真狼环境的凶险与饥饿来激活小狼体内的野性基因,在实战中锻炼独立捕食的生存能力。
但是,这种狼妈驯狼法艰辛异常,风险巨大,危及生命。用“九死一生”来形容育狼驯狼的过程仍显轻飘。事实上,小狼格林至少经历了不下十几次的死里逃生,就是狼女自己也多次与死神擦肩。让我深深感动和敬佩的是,在一次次死亡的威胁下,狼女依然咬牙坚持,没有退缩,没有心软,不是仅仅为了“活着”,而是为了自由生活;不是退回城市动物园,而是在“望子成狼”的母爱下,将小狼置于危险残酷的环境中,强化成真正的野狼,并把它送回它的血亲狼群之中。更让我内心震颤的是,狼女不惜亲身全程陪练,甚至做好了自己可能成为狼群聚餐时的“一道主菜”的精神准备。一个中国现代青年女性,能如此敬狼爱狼,能如此深刻理解狼和自由,能有如此自由意志和胆魄,真让我这头老狼肃然起敬。
继续让我惊讶的是,狼女不仅具有狼胆,而且还拥有超人的狼智慧。在小狼两个月大的时候,由于狭窄的城市公寓将扼杀日益膨胀的自由狼性和野性,又由于狼嗥遭邻居举报,微漪最终不得不携小狼离开成都,竟然下决心到草原一个朋友开办的养獒场去驯狼。如果换了我,是断然不敢冒险将一条小嫩狼送入狼的天敌藏獒群的。
然而,狼女就敢剑走偏锋,不惜几次冒着小狼几乎命丧獒牙的危险,使小狼在猛兽群中学会察言观色、学会寻找保护伞、学会如何表达臣服的肢体语言、学会与藏獒斗智斗勇、甚至欺负大獒。最后,渴望群体生活的小狼居然创造了化敌为友,与藏獒成为生死与共的战友的奇迹,让人们对勇敢、智慧、倔强的狼性有了全新的正面认识。事后来看,狼女的冒险虽然是被逼无奈,但也有她对小狼潜能的正确预判。因此,这次冒险还是一次高智商的一着险棋。后来的事实证明,聪明机智的小狼几乎用生命换来的融入猛兽群的经验,对它最终被狼群接纳,起到了其它种种驯狼法所无法替代的关键作用。
狼女奇书《重返狼群》还具有颠覆中国传统恶狼文化的文化价值,该书以无可辩驳的众多实例实证和实景照片,展示了人们难以想象的狼性中重情重义的爱心,进一步颠覆了中国人心目中狼的凶残狠毒,忘恩负义的恶魔形象。我敢断言,绝大多数的中国人绝不会想到,那条半大的小狼,在吃羊吃兔的时候总会给狼妈留一条腿;在狼妈病倒时,小狼会在窗前日夜焦虑守候,还会从地下刨出自己“私藏”的野兔来喂妈妈;在狼妈一次遇到三条凶猛大藏狗疯狂追咬时,会毫不犹豫挺身救母,拼死血战,不惜负伤累累;在草原狼山上,大雪封路断粮断援的时候,小狼会日夜狩猎,将难得的猎物与妈妈分食,养活狼妈……李微漪以女性特有的温柔细腻的文笔,深情描写了小狼格林的爱心,那是《重返狼群》最动人心扉的部分,值得每位中国家长和孩子阅读与思考。书中那些真实动人的故事,可证明中国传统的恶狼文化是多么虚假无知,多么误人子弟和误导民族价值取向。
《重返狼群》这部产生于中国西部藏区草原的狼书,将为建造中国的强势文化做出特殊的贡献。在此,我真切希望千千万万读过《狼图腾》的中国读者,读一读《重返狼群》,它定会给你有关中国新兴狼文化的深层启迪。
最后,老狼衷心感谢小狼女及其男友亦风:让我第一次亲闻了中国人救狼放狼的故事;让我在书中亲见了与我当年养的小狼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狼格林;让我重温了与小狼一起生活的父子般亲密而痛苦的岁月;帮我实现了我青年时代未能实现的放狼梦想;部分补偿了我对狼族欠下的罪债;也使我看到中国狼文化后继有狼。
2012年4月2日


01引狼入市
我刚去若尔盖草原写生的时候,绝没有想到草原上会有一只濒死的、注定会影响我一生的小狼崽向我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一踏上这片海拔近四千米的高原草甸,我就立刻感觉到空气稀薄,太阳炽烈,长风刮劲草,几乎没有高大树木能够扎根生长,这里只有广阔无边的草场和绵延起伏的浅山。据当地人说,“若尔盖”的藏语含义是“牦牛喜欢的地方”。放眼望去,雪山,经幡,白云,牛羊,澄澈的天宇,金碧辉煌的寺庙……这是每一个画家梦寐以求的自由乐土。
此时正值四月,压抑了一冬的烈日开始炙烤高原上的每一寸土地。正午,我背着画夹与行囊顶着骄阳越走越渴,四周没有树木可以遮阴,水也早已喝完。我终于在无边无际的草场上找到了一处牧民家,推门进去讨口水喝。
这草原深处的牧民家少有外来的汉族客人,因此他们异常热情。一个牧民老阿妈端出酥油茶,揉了一块糌粑递给我。几个粗通汉语的牧民围坐桌边,和我拉起家常来。闲聊中,说起了草原上新近传来的关于狼的故事。我是个动物迷,一听之下立刻来了兴趣。
“很久没见过那样的狼了!”老阿妈在我对面坐下来,褪下臂上的佛珠串,一颗颗数着,娓娓道来,“前些日子,一匹大公狼钻进一家人的羊圈偷走了一只羊。丢羊的消息一传开,打猎的人就去下了狼夹子,没几天,狼夹子不见了!后来找到夹子,但上面只有一只咬断的狼爪,狼竟然跑了!”
“狼咬断自己的爪子吗?!”我吃了一惊,虽然以前在小说中也读到过这样的描述,但总是当文学故事看,此刻听草原上的牧民讲现实版本,不禁心惊肉跳,“还真有这样的事儿?!”
“有,草原上的狼狠着呢!”老阿妈连连点头,从她接下来的描述和旁边几个牧民的补充中,我努力还原着当时的景象:那只被夹的大公狼,拖着狼夹子跑不远,立刻咬断了受伤的前爪,翻身逃命,被几只藏狗循着血味儿一路追撵过去。大公狼三只爪子爬不上山,慌乱当中躲进山脚下乱石堆的石缝里,狼头向外,严防死守!围上来的几只藏狗里,一只年轻没经验的狗见了瘸狼,以为好对付,不知深浅地往里冲,刚伸进半个头就被大公狼连头带喉咙一口咬住,狗眼珠子也被咬爆了,狼头一阵猛甩,狗哼都没哼几声就被公狼撕破了喉咙,死在洞口。剩余的藏狗吓得再不敢往里冲,只管大声汪汪叫着报信。狼也死守在石缝里不出来。
闻声赶来的猎人和牧民轰开狗群,见石缝不太深,猎人就把藏刀捆在马棒子头上,戳进洞去,一阵乱捅,把大狼活活捅死在石缝里。
老阿妈手里一颗颗拨着佛珠,露出不忍的神色:“最可怜的是后来那只母狼,刚生狼崽没多久……”
“还有一只带崽的母狼?”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呀!”阿妈回答,“所以公狼才会去偷羊。”我点点头,从我对狼生活习性的了解中,我知道,母狼生育幼崽期间都是待在狼洞里,而打猎养家的任务就交给公狼。这只初为狼父的公狼有一家子要养活,猎食育幼是每个狼父亲的本能。
可即便如此,狼也是从不愿意与人为敌的,难道祖先们血的教训还不够吗?我深为同情但很不赞成公狼猎取家畜的冒险行为:“真傻,公狼死了,那一窝狼怎么活?他去抓野牛野羊不行吗?”“野牛野羊?”大胡子牧民干笑了几声,“你一路走过来,看见有吗?”“斑羚呢?麂子?青羊?狍子?鹿子……”我把我能想到的,作为狼的食物的野生食草动物名字问了个遍。大胡子摇着头:“这些稀罕物要有的话,早就被人打光了,还轮得到狼下手?”我心里一沉,顿时明白了公狼甘愿冒死偷羊的原因,我突然憎恨起人来。牧民大哥接过大胡子的话:“那公狼死了以后,母狼就像疯了一样,大白天都敢闯进牧场,接连咬死了三四只羊。
晚上,母狼就跑到山头上或者在公狼被杀的地方一声接一声地哀嚎,嚎得牧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追问:“有人看见那只母狼了么?”“怎么没看见,大白天都来,狗也撵不走她,见了人也不躲,那母狼纯粹是在跟人玩命。”牧民大哥摆摆手,示意我不要打断他的话。我立刻闭嘴静听,生怕错过了哪一个细节,牧民大哥的讲述把我带回了数天前:那几天里,饱受丧夫之痛和饥饿折磨的母狼夜夜哀嚎,让牧民惶惶不安,加之母狼自杀式的挑衅,天生不可调和的牧民和狼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为了免除后患,有经验的猎人们到处搜寻,找到了狼窝,几番试探,发现母狼不在,但窝里分明还藏有小狼崽。有人建议掏了狼崽,炸掉狼窝!有人怕招致母狼更疯狂的报复,建议留下一只活的狼崽,母狼爱子心切,一定会带着仅存的小狼远走他乡躲避灾祸,但是要把小狼的一双后腿折断,让母狼养一只永远站不起来的狼,一辈子身心疲惫,再也别想卷土重来;有人还是不相信这几乎亡命的母狼会护着崽子离去,应该主动斩草除根,先留下这窝小狼崽,引诱母狼回来,再一网打尽,这样又能多一张大狼皮。牧民大哥咬了一口糌粑,慢慢嚼着,看了看老阿妈,似乎有点不忍心说下去了。我急切地望着牧民大哥,想听他继续说完。牧民大哥犹豫了一下,接着道:“猎人后来投了毒肉,本来想,毒死的狼皮最完整,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中毒的母狼竟然自己用牙把背皮撕烂,死都不让人得到那张狼皮!”老阿妈手上滚动的珠串滞涩了。“母狼临死还爬回狼窝,挨个舔她的小狼崽,紧盯着围上来的人嗥叫,嗥得喷血,嗥得人心颤,一直嗥到咽气。”老阿妈摇摇头说,“其实母狼根本不是‘被’毒死的……”阿妈特别强调了那个“被”字。“怎么讲?”我仔细听阿妈的说法。“狼又不傻,惯用的那些毒药味道大,连狗都骗不过,草原上的狼早就不上那种当了。而且母狼咬死了牧民那么多只羊她不吃,却偏偏去吞食有毒的肉,为什么?——公狼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我心头一阵阵地拧痛:“可母狼毕竟还有一窝狼崽啊,她死了难道不心疼小狼吗?”“心疼有什么用?没公狼帮着找食,落单的母狼哪儿有能力养活一窝狼崽啊,拉家带口的,搬家搬不远,近处又没食,狼窝又被人发现了。母狼最爱崽,从不会像豹子熊猫那样丢下幼崽自个儿逃命,眼看迟早是个死,还不如同归于尽。”“那小狼崽呢?死了吗?”此刻我最关心的莫过于那几条小生命。“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是被掏走了,六只小狼崽都没睁眼呢,多半活不成。”牧民大哥回答。这几只小狼崽的命运立刻牵动了我的心,我急急追问:“这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被谁掏走的?那人住在哪儿?联系得上吗?我想看看那窝小狼崽。”“昨天才听河那边过来的人说起。牧区没电话,没办法联系谁。具体哪家也不太清楚。你要打听,不如沿河往上走,再问问,或许还有人知道。你想见小狼崽?母狼都死了,你大概只能见到一窝死狼崽了。”
我的眉头蹙了起来,这故事如果出自城里人茶余饭后的吹牛,我也许只当猎奇般听听,不会太留心,可对于有信仰的人说出的话,我坚信不疑。事情发生不久,我耳边似乎响起了狼崽轻微的呼救声。我心中忽然升腾出一个强烈的愿望,一定要知道这几只小狼崽最后的命运。主意一定,我立刻起身收拾行囊,灌上一大壶水,再次跟牧民确认方向。老阿妈挽留道:“太热了,等太阳下去再走吧。”“没事,阿妈,越早越好。”我笑了笑,继续整理行囊。阿妈颤抖着手,把那串一直数着的佛珠放在我的手心,双手紧握,念着我听不懂的话,又在我额头摸了一下。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她致谢、道别,带着阿妈的祝福出发了。
老阿妈倚靠在门口的身影渐渐模糊。我加快脚步拼抢时间,天黑前一定要多问几户人家。在若尔盖草原上新近发生的这么令人震撼的狼故事,一定有很多人知道,如果在城市,肯定街头巷尾早就传开了。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顺利。我一直走到天黑,问了三四个人,他们都对这事一无所知。
找来找去,两天过去了,我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寻找的难度,像这样盲目地徒步撞运气,找到的概率几乎为零。正在灰心之际,公狼被剥皮的细节提醒了我。狼皮既然被剥,肯定要尽快找人熟皮,公路和路边的饭店旅馆正是各色人等汇集的地方,消息最灵通,最不济还可以找到皮匠,或许能打听到蛛丝马迹。想到这里我顿时兴奋起来。紫蓝色的天际刚能看清远山的轮廓,我就早早收拾帐篷,啃上一块方便面饼,用手机的GPS定位找准公路的方向,用几个创可贴贴好脚上的水泡,踩着坑坑包包的草场,一脚高一脚低,匆匆上路了。
中午,顶着太阳赶路,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烫的。当我终于走到公路边时,傻眼了,几乎笔直的公路前后都望不到头,光秃秃的路两旁哪里看得到任何饭店旅馆。我叫苦不迭,拿出水瓶,节制地喝了一小口水,把画板顶在头上,勉强遮一小片阴凉。高温蒸烤下,长长的公路尽头渐渐有了些朦胧意味,像海市蜃楼的幻境。水已经喝完了,上烘下烤,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干”等……终于出现了一个骑摩托车的藏族小伙儿,当地人是最愿意停车的,为求助的路人稍作停留也是一种淳朴的信任感的体现,这在城市人中已经很少有了。我老远就跳起来,大叫着猛挥双手,藏族小伙子慢慢停了下来,我赶忙迎上去问他关于狼的事,他摇头,懵然不知。我哪里肯放过这根救命稻草,马上塞给他一百块钱,一定要搭他的车,让他送我到有饭馆的地方。小伙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摆手把钱推还给我,大方地指了指后座。我感激地跨上了车。走了大约几十公里,终于进了县城。果然看到有些当地人蹲在路边,面前的地上摊放着刚收来的牛羊皮。我连问了几个收皮人以后,最后有一个开着拖拉机的收皮人说:“好像是听说过这么回事儿……”
终于有了线索,我兴奋得心都要从胸腔子里面蹦出来了。于是反复请求他带我去寻找。他纠结了片刻,用挡风的围巾把嘴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然后绕到拖拉机后面,卷起拖斗上的几张牦牛皮,腾出点位置,干脆地说,“上车。”拖拉机开在草原的公路上,头顶烈日,大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但我的心情却敞亮起来,几天来终于有了确凿的线索,我又喜又忧,喜的是眼看就能到事发地,甚至有可能见到生平从未见过的野狼崽,忧的是不知道见到的小狼崽是死是活。
午后,厚重的云层笼罩过来,草原要变天了。当大风已经把拖拉机上的我吹得蓬头垢面的时候,收皮人终于在公路边停了下来。“剩下的路在草场上,拖拉机开不过去了,你得自己走。”他伸手指着远处草场上依稀可见的一处帐篷,“就是那家人。”我跳下拖拉机,目测了一下距离:“这该有五六公里吧。”收皮人嘴巴一咧,笑道:“草原上的路看起来近。”“不能开下去吗?”我已经知道草原徒步的艰辛。“这坑坑包包的,车一下去就卡住了。”我仔细看着草原上那些拱起的土包,小的像钢盔,大的像扣翻的水桶,密密麻麻,这样的草场别说拖拉机,连摩托车开上去都困难。看来必须徒步了,我匆匆谢过收皮人,一路狂奔疾走,直跑到傍晚过后,离帐篷越来越近,帐篷前依稀坐着一个藏族老人。陡见陌生人出现,帐篷外几只大獒犬狂吠着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变声变调地喊着:“我不是坏人!我来找小狼!我不是坏人!”赶牲畜回家的两个小伙子和在帐篷外忙碌的大姐急忙叫喊着拉回獒犬,拴了起来。
这一家人对我这个陌生人急匆匆的到来颇感意外,而我大声呼喊的“小狼”两个字一钻进他们的耳朵,他们就立刻有些警惕而排斥起来,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老人几步走过来挡在帐篷前,摇着经筒,慈眉善目却表情阴郁。那两个牧民小伙子和大姐试着问我的来历,其中一个戴毡帽的小伙子翻译着我们的对话,我气喘吁吁地说明了来意。大姐和小伙子们扭头看向帐篷前的老人,老人一言不发,表情复杂地打量着我。“小狼还有活着的吗?我找了三天了……”我累得颓然跌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老人家的神情这才渐渐缓和下来,终于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地让到一边,指了指帐篷,答了我第一句话:“你来晚了。”我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爬起来急匆匆地撞进了帐篷。眼前的地上最后一只小狼已经不再有声息,他四肢松散地侧躺着,一动不动,连肚子上的皮毛都看不出丝毫的起伏。跟进来的毡帽小伙子拨弄了几下,拈住小狼后颈拎起来摇了摇,小狼垂着爪子耷着头晃荡着,毫无声息。毡帽小伙子放下小狼,摇了摇头:“死了……五天不吃奶还活啥呀?”一句话如五雷轰顶,“我还是来晚了!”我把头埋在手心里,憋了几天的悲痛终于难以抑制,猛然间放声长啸起来,只有那长啸声才能悼念我心目中的狼。突然,“死去的小狼”耳朵一跳,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翻过身来,闭着眼睛晃晃悠悠地撑在地上细听动静。“咦?啊……”牧民们齐声欷歔,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词来表达惊讶了。“活着?五天不吃奶居然还活着?!”我瞪大了眼睛,这突如其来的惊奇让我悲喜交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一只活生生的小到甚至没睁眼的野狼崽。难以置信,明明已了无生机的小狼居然会死而复生?我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小狼瑟瑟抖动着,满怀希望地站着,像个盲人一般还在凝神静听,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轻轻蹲下身子试探着“呜、呜、呜……”地叫了几声。小狼浑身猛烈颤抖起来,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乍见曙光,他立刻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他没有视力,完全是凭着听觉和感觉爬过来找我,这何尝不是一种缘?那一刻我猛然相信了狼的确是有灵性的,冥冥中自有天意牵引。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声长啸恰似狼妈妈临终前的悲叹,那些“呜、呜……”声正是母狼殷殷唤子的声音。
小狼嗅着、拱着,小爪子抓着我的衣襟,使劲往我怀里爬,吃力地仰起头想舔咬我的嘴唇,这是小狼认妈妈的举动,是与生俱来的生存本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在黑暗中义无反顾地摸索着,追逐我的声音——小狼把我当成了他的妈妈。我伸手到小狼腋窝把他抱了起来,小狼崽的头绵软无力地歪搭着,呼吸若有若无,薄得像张纸一样的皮肤下,小肋骨在我指缝间一根一根往下滑漏。我惊道:“怎么这么瘦?!”“当然了,他不吃东西。”大姐说。“有牛奶吗?快!”我近乎命令似的急喊。大姐忙拿出早上挤的鲜牦牛奶,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狼崽暖在怀里,用一只不锈钢小茶盅盛上牛奶,放在铁灶上烧开再浸入凉水中快速冷却下来。
我咬一口饼干喝一口牛奶在嘴里含着,蹲下来仍用刚才呼唤的声音对着怀里的小狼:“呜、呜、呜……”小狼动了,迅速抬起小脑袋来盲目而焦急地嗅闻着寻找着,我把含化了的饼干奶浆吐在手心送到他鼻子下面。小狼猛地一口咬上来抢夺奶浆,把乱溅的奶浆连同我手心的血肉一股脑地撕咬着往嘴里吞送。我疼得咝咝咬牙,忙不迭地抽手,对着昏暗的灯光一看,手心里已经被小狼的尖牙刺出两个米粒大的血洞,汩汩地冒出血来。小家伙突然又找不到吃的,绝望地哀叫起来。我顾不上处理伤口,忙戴上皮手套再小心翼翼地喂他。五天以来滴水未进的小狼把一杯饼干奶浆吃得干干净净。尽管饿极了的小狼还在焦急地寻找,伸长了脖子向我的嘴唇乞食,但我绝不敢多喂。喂完食物的皮手套已经多了好几个眼儿,这小家伙还没睁眼就狼性十足。小狼吃了一点东西,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似乎比先前平稳了些,随着湿漉漉的夜风一吹,小狼开始无助地发抖。我忙拉开冲锋衣把小狼捂在怀里给他温暖,小狼一个劲地往冲锋衣里面我的腋下拱去,似乎此刻越是黑暗拥挤和温暖的地方越能给他以最大的安慰,他仿佛在拼命寻找狼洞中与母亲相依相偎的安全感。我生怕腋下厚实的冲锋衣会让小狼窒息,就略略放宽松了一点,谁知只要有一丝松动的余地小狼立刻又往更紧、更拥挤、更温暖的里面钻。直钻到大半个身子都埋没在我腋下进无可进,小狼才勉强消停下来。颤抖渐渐平息,他几乎是呻吟着疲惫地舒了一口气。我早就听说没有自卫能力的小狼崽会本能地装死,但没想到他竟然能装得如此耐性十足,连众人都被他的毫无生气所迷惑。不过眼前的这只五天未进食的小狼崽恐怕一小半是装死,一大半却是真“死”。他只能一动不动把自己的能耗降到最低,期待着获救的一刻,也可能就在等待中完全死去。
我突然想起了他的兄弟姐妹,忙问:“其他的小狼崽呢?”“死了。”牧民回答。“真的死了吗?”我怀着一线希望,“不会像他一样装死吧?”“肯定死了,那些狼崽两天都没熬过,死硬了才拿出去埋的。阿爸看这只小狼一直还是软的,有点气息才坚持留着。”大姐回答。一直站在帐篷边被称作阿爸的老人听见我们谈起死去的小狼,默默地转身走出了帐篷,似乎一点也不想回顾这些伤心事。我才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下来:“他这五天都吃过些什么?”“他什么都不吃,就是拱那些死了的狼崽。”毡帽小伙子说。“把死狼崽拿开的时候他还咬人呢,后来没力气了就一直躺着。”大姐说。我心里一阵难过,难以想象小狼这些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离开了母狼的体温和兄弟姐妹相依偎的取暖,草原寒夜的温度足以夺取他柔弱的生命。我轻轻探一根手指进去抚摸小狼,他鼻子干燥,耳朵滚烫,在发烧,身体相当虚弱,似乎刚才的一番挣扎寻找又将他仅存的一点体力消耗殆尽。我感觉到那张毛茸茸的小嘴叼住了我伸进去的手指,接着指尖被小狼温暖湿热的小舌头包裹了起来,他虚弱地吮咬了两下。小家伙没吃饱,但对饿极了的小狼,我不敢猛然喂得太多。才一会儿,在我怀里刚安静下来的小狼,身体突然扭来扭去,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叮咬他,紧接着小狼重重地抽搐了几下。我心说不好,忙掏出小狼放在双腿上观察症状。
小狼无力地垂着头,痛苦得像百蛇缠身,又抽搐了一下,“哇”的一大口把刚才吃的饼干奶浆尽数呕了出来。他咳嗽一声,又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下,把吐在我腿上的东西尽数吞进去,强行往肚子里咽。仿佛他很清楚那是他的救命粮。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吐,吐完再吞。我急得泪花乱转,怎么会这样?小狼的状态比我想象的更糟糕,难道他的肠胃已经虚弱到不能接受食物了吗?吃了就吐怎么救得活?难道他死而复活的现象只是回光返照?刚挽回的小生命又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捋着皮包骨头的背脊,揉着胀鼓鼓的肚子。我摸着他和那与瘦弱身体极不相称的硬邦邦的大肚子,这似乎提醒了我什么,我这才从悲伤和焦急中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他这几天拉屎了吗?”大姐仔细想了想:“没有。”幸好我有过救助狗崽的经验,我忙把自己的毛巾拧了一把热水,托起小狼崽的屁股,一面用热毛巾反复擦拭刺激着他的肛门,一面轻轻替他揉着肚子。十多分钟后,小狼有了反应,挣扎着翻身,我忙把他放在地上。刚下地,小狼就拉出一团黑色的狼粪,奇臭难当,苍蝇立刻聚集过来,帐篷里的人纷纷掩上了鼻子。小狼走了几步换了个位置又拉了一大摊,难以想象一只小狼的肚子里竟然装了那么多的污物。很多小狼崽出生头几天,不会自己排便,大小便憋在肚子里,需要母狼用舌头舔动刺激狼崽的排泄肛,小狼崽才能排出大小便。又或许这么多天的装死几乎让他进入了类似冬眠的状态,难怪他吃下东西又呕了出来,有这些粪便在肚子里顶着,胃哪里还有蠕动的余地?小狼奋力拉出最后一摊,摇摇晃晃地似乎有些虚脱了,一屁股坐在粪上。我又拧了一把热毛巾,把小狼崽抱起来,仔细清理干净他身上的污物。过了一个多小时,小狼崽不再呕吐也不再抽搐了,我又喂了他一点牛奶,之后仔细擦干净他嘴边的奶浆。“张开眼了!”牧民大姐惊奇地指着我怀里的小狼崽。我仔细看去,小狼的一只眼睛已经睁开大半,另一只还像被胶水粘住一样只虚开一条细缝,隐隐透出光来。
牧民们为小狼能死而复活啧啧称奇,对我这个外来人的救治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态度亲切了很多,遗憾地说:“你要是早来几天,其他的小狼可能也救得活。” 我心里一痛,抱着这唯一幸存的小狼就像抱着孩子一样,他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一种想要呵护他的愿望陡然升了起来。在老阿爸和大姐的帮助下,我在他家的帐篷外支起自己的小帐篷,一天数次煮熟牛奶溶化饼干喂小狼。小狼的精神很快好转,仿佛只要有食物,他立刻就能恢复顽强的生命力。
次日下午,小狼就能离开我的怀抱,下地蹒跚地走上几步了。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起小狼来。这是一只小公狼,昨晚有气无力耷拉着的小脑袋像复活的秧苗一样挺了起来,翘着黝黑的小鼻子东闻西嗅。没睁眼的时候,他的眼睑就像刀片划出的两条细缝,缝中隐约透出些水盈盈的光来;现在小狼的眼睛已经完全张开了,只是眼睛里还有一层明显的蓝膜,就像一个刚恢复视力的人正在逐渐适应光明。小狼灰黑色的体毛蓬松芜杂,一层细细的金色长绒毛轻轻颤动,如同蒲公英的花丝一般似乎轻轻呵口气就会飘然散去。小狼尾巴上的绒毛还没长齐,光溜溜的像根老鼠的尾巴。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野狼膻味和牦牛奶味儿掺杂混合。
他的身体很轻巧,随意捏住一点皮肉就可以将他整个拎起来。大姐和毡帽小伙子每天都给我端来酥油茶,然后伸头进帐篷来看小狼崽,但小狼一听到声音就立刻拱进睡袋里一动不动地装死。我轻轻揭开睡袋一看,小狼在里面安静地蜷缩着,活像一大团牛粪。只有听见我的声音,他才立刻翻身起来,呜呜地要吃的。老阿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日渐温和,有天还对我们微微笑了一下,但却仍旧寡言少语。小狼一直在发烧,除了我随身携带的一点应急药物之外,牧区没有可救他的医药可寻,我几次想跟老阿爸商量带小狼回城里救治,可每次看到他严肃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怕老阿爸不同意,更怕老阿爸干脆赶我走。“你把他带走吧,”老阿爸终于对我说,“藏族人信佛,如果能救他一命,也算我对母狼赎罪了。人破坏了狼的栖息地,狼侵犯了人的安宁,人和狼都是不得已啊。”怀抱这小小的异类孩子,我和小狼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我本来是去草原写生的,结果却带了只小狼崽回来,我咋跟爸妈交代呢?我老妈是连狗都怕的人,何况是狼,这叫“引狼入室”啊。小狼崽带回家又安顿在哪里?眼看着已经到成都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再磨蹭也得回家,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小狼暂时藏在我的画室里吧。我家是公寓顶楼跃式结构的房子,一共三层,客厅厨房在一楼,父母住在二楼,我的画室在三楼。画室外是屋顶花园的小菜地,我老爸在菜地里种了许多蔬菜,只偶尔上来浇浇水,父母很尊重我的隐私,一般很少进画室来打扰我作画,所以画室是目前偷养小狼的唯一去处。我想只要能瞒住父母,穿过一、二楼,就算闯过第一道关了。上楼之前,我在这没人的地方,先让小狼吃饱喝足透透气,然后让小狼躲进纸箱子里,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心怀忐忑地念叨:“小狼啊小狼,你可得沉住气,接下来我们要一起闯关了。”
小狼机灵的眼睛骨碌碌地望着我,仿佛有所领悟似的,在纸箱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就不再动了。我盖上纸箱,拍拍箱盖试着“惊扰”他,箱子里毫无反应,小毛孩在“装死”,这是野生动物幼崽的本能。小狼的合作立刻给我增添了几分信心。我抱着纸箱来到家门口,贴着门缝听家里的动静,父母似乎在客厅看电视。我做了个深呼吸,硬着头皮按响了门铃。爸爸开的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箱子里装的啥?” “没啥,有点事儿。”我含糊地说着,低头夹着纸箱子就往楼上走。我进了画室,把纸箱轻轻放在地上,正要转身关门,妈妈跟了进来,絮叨着:“你这娃娃,回家也不跟父母说说话,尽知道往画室里钻。”说着,妈妈突然留意到纸箱子上扎出来的几个透气孔,又看看我拿的牛奶,疑窦顿生:“你不会又捡了猫猫狗狗回来吧?”我心一虚,真是知女莫若母。
我收养流浪猫狗是有无数次“前科”的,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带回来,结果刚进门没一会儿就被细心的父母发现,然后是旷日持久的说服教育:“天底下那么多的流浪狗,你救得完吗?万一传染上狂犬病咋办?”我承认父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愿意救得一命算一命。“没捡猫狗。”我说的是实话,这次的状况大大挑战老妈的想象力,“不信你打开看嘛。”我破釜沉舟将她一军,因为我敢赌当妈的不会去翻看女儿的东西。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老妈用脚尖磕了磕纸箱,侧耳细听,按照她往日的经验,如果里面藏着猫狗,被这样惊扰后,立刻就会抓挠或者吠叫起来……然而纸箱纹丝不动,确实不像有活物的样子。妈妈这才放心地下楼了。耳听再没动静,我伸头出去张望了一下,反手关上画室的门,拍拍狂跳的心脏,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从前每次捡回流浪狗都会被父母检查出来,这次居然这么顺利就闯过了第一关,我心花怒放!聪明的小毛孩儿啊,你这么沉得住气,太好了!咱们已经闯过第一关了,这下,我就能瞒过家里人,悄悄的收养你了!

书摘与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