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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ISBN:
作者:(苏联)高尔基 著
出版社:哈尔滨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5年11月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8-10(3-4年级)、10(5年级)以上、儿童文学(文字书)、
内容简介

《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苏联作家高尔基的三部自传体小说。作者通过对自己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生活和命运的描写,展现了俄国十月革命前一位进步青年的成长历程。主人公阿廖沙在小市民习气浓厚的外祖父家度过了童年时代。随着外祖父家的衰败、社会腐朽的加深,阿廖沙被迫走向社会,以苦力维持生计。在这个阶段,阿廖沙接触到了启迪他灵魂的宝物——书籍。当满怀理想的阿廖沙前往喀山求学时,俄国革命和进步人士的熏陶又对他产生了思想的震动……

编辑推荐

《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作者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经过精心细致地翻译,再现了这套经典外国名著的语言和内涵魅力。虽然小主人公阿廖沙在童年到青年的成长过程中所经历的是痛苦、黑暗的路途,却也在苦楚的行进中找到了生命的希望和生机,给人们以精神世界的鼓励,以及与苦难抗争、寻求光明道路的振奋力。

他们说

《在人间》
  一
  我
  来到人间,在城里街道旁一家“时式鞋店”里当学徒。①
  我的老板个头很矮,体形肥胖,他那黑得发红的脸很粗糙,牙齿呈青绿色,眼角塞满了眼屎。我觉得他是个瞎子,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开始扮各种鬼脸。
  “不要扮鬼脸。”他声音不大但却很严厉地说。
  这双浑浊的眼睛看得我很不自在;但我还是不相信他能看见我,我觉得他只是凭直觉猜出我在扮鬼脸吧。
  “我说了,不要扮鬼脸。”声音更低了,但说这话时他那厚厚的嘴唇几乎都没有动。
  “别挠手。”又传来了他那低沉、干巴巴的声音,“记住,你现在在城里大街上的一等店铺里做学徒,就应该像一座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店门口……”
  我不知道什么是雕像,从手到臂肘,疥癣虫咬得我的两只胳膊全是红斑和脓疮,难受得我不得不挠手。
  “你在家里做什么活儿?”老板盯着我的手问道。
  我刚说完,他就摇了摇他那长满白发的脑袋,不屑地说:“捡破烂儿啊,还不如要饭的呢,也比不上那偷东西的。”
  听他这么说我立马得意地说:“我以前也偷过东西呢。”
  听到我说这话,他突然像猫伸出爪子似的,将两只手往账桌上一撑,吃惊地眨了眨那双瞎子般空洞的眼睛,瞪着我说:“什么?你还偷过东西?”
  于是我将偷东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噢,这倒是小事,我们不会计较的。但你要敢在我这儿偷鞋、偷钱,我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送到监狱里,一直关到你长大……”
  他说这话时表现得很和气,却着实把我吓坏了,我也因此更加讨厌他了。
  店铺里除了老板,还有雅科夫的儿子—我的表哥萨沙,另外还有一个稍大点的红脸伙计,这个人伶牙俐齿,很会招揽生意。而萨沙身着一件红褐色礼服,戴着衬胸,扎着领结,散着裤腿。他态度傲慢,从不把我放在眼里。
  外祖父带我去见老板时,曾嘱托萨沙凡事要多照应我。萨沙皱着眉头,趾高气扬地说:“那他得听我的话。”
  外祖父伸出一只手将我的头按下:“论年龄,萨沙比你大,论职位,萨沙也比你高,你得听他的话啊……”
  萨沙顺势瞪着我说:“你可别忘了外祖父的话!”
  于是从第一天起,他就仗着他有点资格,开始颐指气使地对我摆起谱儿来。
  “卡希林,别老瞪眼!”老板说。
  “老板,我没有。”萨沙低下了头;然而老板仍继续说道:“别老是板着一张脸,顾客会当你是一头公山羊的……”
  那位稍大点的伙计向顾客赔着笑脸,老板也难为情地咧了咧嘴,而萨沙红着脸,灰溜溜地躲到柜台后面去了。
  我不喜欢这些对话,好多我都听不懂,有时甚至觉得他们在讲外国话。
  每当有女顾客上门时,老板便从衣袋里抽出一只手捋捋他的鬓发,然后堆起满脸甜甜的微笑。这时他的脸上便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瞎子般浑浊的眼睛却没有一丁点儿变化。那位稍大点的伙计挺直身子,两只胳膊紧贴腰部,然后毕恭毕敬地摊开双手。而萨沙却紧张得不断眨眼,他极力想掩盖那暴出的眼珠。我则站在店门口,一边偷偷地挠手,一边留心观察他们做买卖的规矩。
  那位稍大点的伙计走到女顾客面前跪下来,然后张开手小心翼翼地为女顾客量鞋的尺寸,生怕把女人的脚碰坏了。其实这位女顾客的脚很肥,像一个倒放的歪脖子酒瓶。
  有一次,在为一位太太量脚时,这位太太的脚不停地动,她缩起身子说:“哎呀,你弄得我好痒啊……”
  “这个,是出于礼貌,太太!”大伙计连忙解释道。
  看着他对女顾客做出的肉麻动作,实在搞笑,为了避免笑出声来,我急忙扭过脸去对着玻璃门,可我又忍不住想要观察他们做生意的样子,而同时我也怀疑自己能否学会那样毕恭毕敬地张开手,动作灵巧地为顾客穿鞋。
  平时老板常和萨沙待在柜台后面的账房里,只留下大伙计一人招待女顾客。有一次,来了一位棕红色头发的女顾客,他摸了摸那女人的脚,然后将拇指、食指和中指捏成一撮送到自己的嘴边吻了吻。
  “哎—哟—,你这个调皮鬼!”那位女顾客嗔叫道。
  大伙计就鼓起腮帮子,使劲发出亲吻的声音:“啧……啧啧!”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笑得站都站不稳了,于是赶紧扶住门把手,门被猛地推开了,我一头撞在了玻璃上,玻璃碎了。那位大伙计冲着我直跺脚,老板用他那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指敲我的脑袋,萨沙也要动手拧我的耳朵。傍晚同路回家时,萨沙严肃地训斥我:“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再这样胡闹,人家会把你赶走的!”
  他向我解释,大伙计讨太太们的欢心,是为了店里的生意能兴隆起来。
  “太太们有时就算不需要买鞋,也会跑到店里来看一眼这个讨人喜欢的伙计,捎带再买双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真叫人操心……”
  这话让我很生气,我没让任何人替我操过心,更别说他了。
  每天早晨,病恹恹、爱发脾气的厨娘总是先叫醒我,过一小时后才叫醒萨沙。我起来后要为老板一家人、大伙计以及萨沙擦好皮鞋,洗好衣服,烧好茶水,为所有炉子准备好柴火,还要把午饭用的饭盒洗刷干净。到了店铺,我还要扫地,掸灰尘,准备茶水,给顾客送货,然后再到老板家取午饭。每每这段时间,萨沙便不得不代替我在店铺门口站岗。他觉得站在店铺门口很没面子,就责骂我:“懒家伙,让别人替你干活儿……”
  在这里,我嗅到了乏味、沉闷的气息。我已经习惯了从早到晚待在库纳维诺区①用沙土铺成的道路上、在浑浊的奥卡河边、在旷野和树林中的生活。这里没有外祖母,没有小伙伴,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在这里,生活向我袒露出它那丑恶虚伪的本质,这令我愤怒。
  经常有女顾客什么也没买就走了,每次碰到这种情况,他们三个就很气愤。老板会立刻收起他那甜甜的笑容,然后命令萨沙:“卡希林,把货收起来!”
  随后便骂道:“呸!这头蠢猪跑到我这儿来啦!这个臭婆娘肯定是自己在家闲得发闷,就跑到人家铺子里瞎逛。她要是我婆娘,我可要给她点厉害尝尝……”
  他的老婆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鼻子很大,身材又干又瘦,经常像对待下人一样,对他又跺脚又责骂的。
  他们经常一见到熟悉的女顾客便卑躬屈膝,献殷勤,说各种奉承讨好的话,可一送走她们,便用各种脏话骂这些女顾客。每次听到这些脏话,我都恨不得跑出去追回那个女顾客,把他们说的脏话全告诉她。
  当然,我也知道背后说别人坏话这样的事很常见,可这三个家伙议论他人的话真的非常可恶。好像觉得他们自己是最了不起的,甚至可以担任全世界的法官。他们嫉妒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也从不夸赞别人,对每个人的缺点都略知一二。
  有一次,一个女郎来到店里,她脸色红润,双瞳明亮,身披天鹅绒大衣,上面镶着黑皮毛领,在黑皮毛领的映衬下,她的脸如鲜花一般漂亮。她将大衣脱下来交给了萨沙,如此显得更加漂亮了。她那苗条的身材紧裹在蓝灰色的绸衣里,耳朵上的钻石很耀眼。她使我想起了美丽无比的瓦西莉萨①,我断定她是省长夫人。老板和店员们对她点头哈腰,说尽了讨好的话,他们大气不敢出,像捧着一盆火似的。这三人像着了魔似的,在店里来回跑,货架上的玻璃掠过他们的影子,好像周围的东西着了火,正在渐渐熔化,马上就要变成另一种形状,另一种样子啦。
  这位女郎很快就选中了一双价格昂贵的皮鞋,然后离开了。
  她一离开,老板就吧嗒了一下嘴,吹了一声口哨,骂道:“这只母狗……”
  大伙计也轻蔑地随声附和:“她不过是个女戏子!”
  于是他们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这个女郎的一些情人以及她那奢华糜烂的生活。
  吃过午饭,老板便到店铺后面的小屋里午睡了,我趁机打开他的金怀表,往里面滴了几滴醋。他醒后惊慌地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块怀表问:“这是怎么回事?怀表冒汗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难道要出什么乱子吗?”
  而我在一旁窃喜。
  尽管每天奔忙于店铺和家里的各种杂事琐事中,我仍感到很无聊,很烦闷。我常常自己盘算着:干一件什么事才能让他们把我从铺子里撵走呢?
  一些行走在大街上的路人,身上落满了雪花,他们行色匆匆地从店铺走过,像是落了队的送葬人,急着追赶前面的棺材。马蹒跚地拖着车子,吃力地轧过雪堆。店铺后面教堂的钟楼上,每天传来凄凉的钟声,告诉人们大斋期到了。那一下一下的钟声就像枕头敲打在脑袋上,不痛不痒,却使人麻木,耳朵发鸣。
  一天,我正在店铺门前的院子里清理刚送到的货箱,这时在教堂里看门的歪脖老头儿走到我跟前。他身体很脆弱,软得像布人似的,身上的衣服像被狗撕咬过一般破烂不堪。
  他对我说:“上帝啊,可不可以给我偷一双套靴啊?”
  我没有回应他。于是他在一个空箱子上坐下,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嘴上画了个十字①,又说:“你给我偷一双吧,好吗?”
  “不能偷东西!”我回答他。
  “可是有人偷啊,你应该尊重老人!”
  我很喜欢他,他和我周围的其他人不一样。我感觉他判定我会为他偷东西,于是我答应他从通风窗里递给他一双套靴。
  “那好,你不是在骗我吧?嗯,我看得出来,你是不会骗我的……”他很平静地说。
  他的靴子踩在脏兮兮的泥雪上,他用土烧烟斗抽着烟,静静地在这儿坐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吓唬我说:“要是我骗你呢?我一拿到靴子就去找你的老板,说这双靴子是花半卢布从你那儿买来的,而事实上这双靴子价值两卢布多,那你怎么办?啊?你只卖了半卢布,那剩下的钱去哪儿了?你买糖吃了?”
  似乎他已经照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做了,我呆住了,盯着他。他一边嘴吐青烟,一边瞧着自己的长靴,继续轻声地嘟囔道:“如果是你的老板指使我来试探试探你:看那小子是不是个贼坯子,你怎么办啊?”
  “那我不给你套靴了!”我生气地说。
  “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将我拽到他跟前,用他那冰凉的手指敲了敲我的脑门儿,懒洋洋地说:“你怎么轻易就说:‘给,拿去吧?!’”
  “是你要求我这样做的。”
  “我的要求多着呢!那我要你去抢劫教堂你也去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陌生人呢?唉,你这个小傻瓜……”
  说完,他把我推到一边,站起身来:“我穿不着偷来的套靴,我又不是阔老爷。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看你这么老实,你可以在复活节那天到钟楼上敲敲钟,看看这座城的风景……”
  “我很熟悉这座城。”
  “可从钟楼上望下去,它很漂亮啊!”
  他慢悠悠地用靴尖踩着雪,朝教堂的拐角走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安:这老头儿就只是开个玩笑?还是真的受老板之托来试探我的?我甚至都不敢进店铺了。
  突然萨沙闯进院来,朝我大吼道:“你在搞什么鬼?”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抡起钳子就朝他甩了一下。
  萨沙和那个大伙计经常偷老板的东西,他们把一双皮鞋或便鞋藏在火炉的烟囱里,走之前悄悄地往外套的衣袖里一塞,就离开了店铺。我很厌恶这种事,也有些恐惧,我仍记得老板对我的恐吓。
  我问萨沙:“你偷东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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