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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我自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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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者》杂志社编
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6年12月
年龄/主题/大奖/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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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时光荏苒,我自清欢》是《读者》杂志精选的经典作品集,收录了汪曾祺、张爱玲、郁达夫、丰子恺、王蒙、李锐、鲍尔吉·原野、雪小禅、普里什文、克里希那穆提等众多中外名家名作。

全书以“时光”“生命”为主题分为六个部分:“倾听花落”“把生活变成诗歌”“在路上,不期而遇”“忘掉她,像忘记一朵花”“和自然一起呼吸”“怎样度过你的一生”。人生是一条不可追溯的河流,多少良辰美景都无声地从指缝间滑过,我们为什么不能多留心一点,在忙碌之余学会给人生一些时间驻足、倾听,感悟时光中一切美好和喜悦的瞬间。

编辑推荐

★文章均来自“中国人的心灵读本”——《读者》杂志,是经过亿万读者的阅读传播沉淀而成的美文精华,具有深广的影响力与历久弥新的力量。



★读汪曾祺、张爱玲、郁达夫、丰子恺、王蒙、李锐、鲍尔吉•原野、雪小禅、普里什文、克里希那穆提等众多中外名家对生命永恒主题的书写。



★四色插图,精致印刷,内页用纸颜色自然,轻而厚,便于携带,手感舒适,阅读体验极佳。

在线试读章节

只有乡间那种小雏菊,开得不事张扬,谢得也含蓄无声。它的凋谢不是风暴,说来就来,它只是依然安静温暖地依偎在花托上,一点点地消瘦,一点点地憔悴,然后不露痕迹地在冬的萧瑟里,和整个季节一起老去。

——张爱玲





从地上冒起的蒸气使空气中弥漫着健康的红晕,因此河对岸绿色的针叶林仿佛变成了淡蓝色的。我从幼年时就听说,民间把这种引人注目的蒸气叫作土地蒸腾。

——米·普里什文





已经移民到加拿大十七年的朋友说,自己的处境与大雁很相像,真怕子孙完全不知道有南飞这一回事,因此常常带孩子来喂大雁,让他们了解,温哥华虽好,终非我们的故乡。

——林清玄





大约凌晨三点来钟的样子吧,我被渴醒了,床畔的小书桌上,通常放着一杯白开水。室内似明非明,我起身取水杯的时候,发现杯壁上晃动着迎春枝条般的鹅黄光影。心想月光大约太喜欢玻璃杯了,在它身上做起了画。

——迟子建

他们说

花落的声音

文/张爱玲



家中养了玫瑰,没过多少天,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了花落的声音。起先是试探性的一声“啪”,像一滴雨打在桌面。紧接着,纷至沓来的“啪啪”声中,无数中弹的蝴蝶纷纷从高空跌落下来。
  那一刻的夜真静啊,静得听自己的呼吸犹如倾听涨落的潮汐。整个人都被花落的声音吊在半空,尖着耳朵,听得心里一惊一惊的,像听一个正在酝酿中的阴谋诡计。
  早晨,满桌的落花静卧在那里,安然而恬静。让人怎么也无法相信,它曾经历了那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玫瑰花瓣即使落了,仍是活鲜鲜的,依然有一种脂的质感,缎的光泽和温暖。我根本不相信这是花的尸体,总是不让母亲收拾干净。看着它们脱离枝头的拥挤,自由舒展地躺在那里,似乎比簇拥在枝头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丽。
  这个世界,每天似乎都能听到花落的声音。像樱、梨、桃这样轻柔飘逸的花,我从不将它们的谢落看作一种死亡。它们只是在风的轻唤声中,觉悟到自己曾经是有翅膀的天使,它们便试着挣脱枝头,试着飞,轻轻地就飞了出去……
  有一种花是令我害怕的。它不问青红皂白,没有任何预兆,在猝不及防间整朵整朵任性地鲁莽地不负责任地骨碌碌地就滚了下来,真让人心惊肉跳。

  曾经养过一盆茶花,就是这样触目惊心的死法。我大骇,从此怕茶花。怕它的极端与刚烈,还有那种自杀式的悲壮。不知那么温和淡定的茶树,怎会开出如此惨烈的花。
  只有乡间那种小雏菊,开得不事张扬,谢得也含蓄无声。它的凋谢不是风暴,说来就来,它只是依然安静温暖地依偎在花托上,一点点地消瘦,一点点地憔悴,然后不露痕迹地在冬的萧瑟里,和整个季节一起老去。



无事此静坐

文/汪曾祺



我的外祖父治家整饬,他家的房屋都收拾得很清爽,窗明几净。他有几间空房,檐外有几棵梧桐,室内有木榻、漆桌、藤椅,这是他待客的地方,但是他的客人很少,难得有人来。这几间房子是朝北的,夏天很凉快。南墙挂着一条横幅,写着五个正楷大字:无事此静坐。

我很欣赏这五个字的意思。稍大后,知道这是苏东坡的诗,下面的一句是:一日当两日。

事实上,外祖父也很少到这里来。倒是我常常拿了一本闲书,悄悄走进去,坐下来一看半天,看起来,我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一点儿隐逸之气了。

静,是一种气质,也是一种修养。诸葛亮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心浮气躁,是成不了大气候的。静是要经过锻炼的,古人叫做“习静”。唐人诗云:“山中习静朝观槿,松下清斋折露葵。”“习静”可能是道家的一种功夫,习于安静确实是生活于扰攘的尘世中人所不易做到的。静,不是一味地孤寂,不闻世事。我很欣赏宋儒的诗:“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唯静,才能观照万物,对于人间生活充满盎然的兴致。静是顺乎自然,也是合乎人道的。

大概有十多年了,我养成了静坐的习惯。我家有一对旧沙发,有几十年了。我每天早上泡一杯茶,坐在沙发里,坐一个多小时。虽是端然坐,然而浮想联翩。一些故人往事、一些声音、一些颜色、一些语言、一些细节,会逐渐在我的眼前清晰起来、生动起来。这样连续坐几个早晨,想得成熟了,就能落笔写出一点东西。

我的一些小说散文,常得之于清晨静坐之中。“静思往事,如在目底”。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创作心理状态。就是下笔的时候,也最好心里很平静,如白石老人题画所说:“心闲气静一挥。”





窗外的大树

文/周有光



我在85岁那年,离开办公室,回到家中一间小书室,看报、看书,写杂文。

小书室只有9平方米,放了一顶上接天花板的大书架,一张小书桌,两把椅子和一个茶几,所余空间就很少了。

两椅一几,我同老伴每天并坐,红茶咖啡,举杯齐眉,如此度过了我们的恬静晚年。小辈戏说我们是两老无猜。老伴去世后,两椅一几换成一个沙发,我每晚在沙发上屈腿过夜,不再回到卧室去。

人家都说我的书室太小。我说,够了,心宽室自大,室小心乃宽。

有人要我写“我的书斋”。我有书而无斋,我写了一篇《有书无斋记》。

我的坐椅旁边有一个放文件的小红木柜,是旧家偶然保存下来的遗产。

我的小书桌面已经风化,有时刺痛了我的手心;我用透明胶贴补,光滑无刺,修补成功。古人顽石补天,我用透明胶贴补书桌,这是顽石补天的现代翻版。

一位女客来临,见到这个情景就说,精致的红木小柜,陪衬着破烂的小书桌,古今相映,记录了你家的百年沧桑。

顽石补天是我的得意之作。我下放宁夏平罗“五七干校”,劳动改造,裤子破了无法补,急中生智,用橡皮胶布贴补,非常实用。

林彪死后,我们“五七战士”全都回北京了。我把橡皮胶布贴补的裤子给我老伴看,引得一家老小哈哈大笑!

聂绀弩在一次开会时候见到我的裤子,作诗曰:“人讥后补无完裤,此示先生少俗情”!

我的小室窗户只有一米多见方。窗户向北,“亮光”能进来,“太阳”进不来。

窗外有一棵泡桐树,20多年前只是普通大小,由于不作截枝整修,听其自然生长,年年横向蔓延,长成荫蔽对面楼房十几间宽广的蓬松大树。

我向窗外抬头观望,它不像是一棵大树,倒像是一处平广的林木村落,一棵大树竟然自成天地,独创一个大树世界。

它年年落叶发芽,春华秋实,反映季节变化;摇头晃脑,报告阴晴风信,它是天然气象台。

我室内天地小,室外天地大,仰望窗外,大树世界开辟了我的广阔视野。许多鸟群聚居在这个林木村落上。

每天清晨,一群群鸟儿出巢,集结远飞,分头四向觅食。鸟儿们分为两个阶级。贵族大鸟,喜鹊为主,骄据大树上层。群氓小鸟,麻雀为主,屈居大树下层。它们白天飞到哪里去觅食,我无法知道。一到傍晚,一群群鸟儿先后归来了。

它们先在树梢休息,漫天站着鸟儿,好像广寒宫在开群英大会,大树世界展示了天堂之美。

天天看鸟,我渐渐知道,人类远不如鸟类。鸟能飞,天地宽广无垠。人不能飞,两腿笨拙得可笑,只能局促于斗室之中。

奇特的是,时有客鸟来访。每群大约一二十头,不知叫什么鸟名,转了两三个圈,就匆匆飞走了。你去我来,好像轮番来此观光旅游。有时鸽子飞来,在上空盘旋,带着响铃。

春天的燕子是常客,一队一队,在我窗外低空飞舞,几乎触及窗子,丝毫不怕窗内的人。我真幸福,天天神游于窗外的大树宇宙、鸟群世界。其乐无穷!

不幸,天道好变,物极必反。大树的枝叶,扩张无度,挡蔽了对面大楼的窗户;根枝伸展,威胁着他们大楼的安全,终于招来了大祸。一个大动干戈的砍伐行动开始了。大树被分尸断骨,浩浩荡荡,搬离远走。

天空更加大了,可是无树无鸟,声息全无!

我的窗外天地,大树宇宙,鸟群世界,乃至春华秋实、阴晴风雨,从此消失!

天上的星星 贾平凹
大人们快活了,对我们就亲近,虽然那是为了 他们更快活,我们也 乐意;但是,他们烦恼了,却要随意骂我们讨厌,似乎一切烦恼都要我们负担,这便是我们做孩子的,千思万想儿,也不曾明白。天擦黑,我们才在家捉迷藏,他们又来烦了,大声呵斥,只好嗫嗫地出来,在门前树下的竹席上,躺下去,纳凉了。

闲得实在无聊极了。四周的房呀,墙啊,树啊,本来就不新奇,现在又模糊了,看上去黝黝地似鬼影。天上月亮还没有出来,星星也不见,昏亮亮的一个大的天空。我们伤心了,垂下脑袋,不知道这夜该如何过去,痴呆呆儿守着磕睡虫怕上眼皮。

“星星!”妹妹突然叫了一声。

我们都抬起头来,原来是无聊得没事可做,随便看看罢了。但是,就在我们头顶,出现了星星,小小的,却极亮极亮,分明看出是有无数个光角儿,但就在这个时候,那星的周围里,又出现了几个星介介,这是那么一瞬间,几乎不容觉察,就亮亮得出现了。啊,两颗,三颗……不对,十颗,十五颗┄┄奇迹是这般迅速得出现,愈数愈多,再数亦不可数,一时间,漫天满空,一片闪亮,象陡然打开了百宝箱,灿灿的,灼灼的,目不暇给了。我们只知道夜夜天上要有星星,但从没注意到这么出现,那是雨天的池塘,霎时浮了万千水泡?又是无数沉睡的孩子,蓦地睁开了光彩的眼睛?它们真是一群孩子呢,一出现就要玩一个调皮的谜儿啊!这些鬼精灵儿,从哪儿来的,是一个家族的兄妹?还从天涯海角集合起来,要开什么盛会呢?

夜空再也不是荒凉了,星星们都在那里热闹,有装熊的,有学狗的,有操勺的,有挑担的,也有高兴极了,提了灯笼一阵风得跑……

我们都快活起来了,一起站在树下,扬着小手。星星们似乎很得意了,向我们挤弄着眉眼,鬼鬼得笑。

过了一会儿,月亮从村东口的那个榆树桠子里升上来了。它总是从那儿出来,冷不丁地,常要惊飞树上的鸟儿。先是玫瑰色的红,像是喝醉了酒,刚刚睡了起来,蹒跚地走了。接着,就黄了脸,才要看那黄中的青紫颜色,它就又白了,白极白极,夜空里笼上一层淡淡的乳白色气。我们都不知道这月亮是怎么啦,却是发现那些星怎么就少了许多,留下的也淡了许多,原是灿灿的亮,变成了弱弱的光。这竟使我们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啦?”妹妹慌慌得说。

“月亮出来了什么。”我说。

“月亮出来了为什么星星就少了呢?”

我们面面相觑,闷闷不得其解。坐了一会儿,似乎就明白了:这漠漠的夜空,恐怕是属于月亮的,它之所以由红变黄,由黄变白,一定是生气星星的不安分,在吓唬着它们哩!

“哦,月亮是天上的大人了。”妹妹说。

我们都没有了话说。我们深深懂得做大人们的威严,又深深可怜起这些星星:月亮不在的时候它们是多么有精光灵气,月亮,月亮出现了,就变得这般猥琐了。

我们突然有回想起了一切:原来天上并不甚好,月亮睡着的时候,它才让行凶出来,它出来了,就要星星退去。那纷纷扬扬的雪片,五个角的,七个角的,全是薄亮亮的,不就是星星的尸骸吗?或许,燃烧起晚霞的大火柴烧它们,要不,星星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叶,也没有根,只是那么赤裸裸的星颗呢?

我们再也忍不住看那些星星了,低了头走到门前的小溪边,要去洗洗手脸。谁也不言语,默默想着我们做孩子的不兴:是我们太小了,太多了吗?

溪水浅浅地流着,我们伸手下去,才掏起一杯水,但是,我们差不多全看见了,就在水底里,有着无数的星星。

“啊,它们藏在这儿了。”妹妹大声地说。

我们赶快下溪捞,但无论如何也捞不上来,看那哗哗水流,也依然冲不了它们。我们明白了,那一定是星星不能在天上,偷偷地藏在那里。我们就不在声张,不让大人们知道,让它们静静地躲在那里好了。

于是,我们都走回屋里,上床睡了。却总是睡不稳,害怕那藏在水底的星星会被天山的月亮发现吗?可惜藏在水底的星星太少了,那无数的还在天上闪着光亮。它们虽然很小,但天上如果没有它们,那会寂寞啊!

大人们骂我们不安生睡觉。骂过一通,就打起鼾声,我们赶忙爬起来,悄悄溜到门外,将脸盆儿.碗儿,碟缸儿都拿了出去;盛了水,让更多更多的星星都藏在里边吧。

书摘与插图